“死因？”

“检验结果是被挖空内脏而死。”

“挖空内脏？”我极力压制了自己想吐的冲动，难怪杨国的尸体看起来干瘪的厉害，我以为是血流至尽，没想到竟然是腹内空空。

“身上的那么多小孔可有验出什么原因？”

听到杨国的死因，大李额头都没有皱一下，想是更离奇的死亡原因也见过，可是听到我问杨国躯体上的花生米粒的孔，大李也充满疑惑的望向了陈队，希望能得到一个释疑。

“小孔的原因没有检验出来，但是兄弟们检验出空的周围有咬齿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什么东西咬过，会在身体大面积留下小孔痕迹？”我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手上来回的旋转着签字笔。突然一个念头猛的闪现在我脑海，我手里的笔一下掉在了会议桌上，发出了砰的声音，这也太惊悚了。

“小飞，照你想的说。”师傅大李观察表情仔细，见我这模样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念头，鼓励我说出来。

“陈队，验尸房的师兄们检验出杨国的内脏是被人为挖空的还是有其他原因造成这样的呢？”

“小张，你的意思是？”“小飞，你的意思？”陈队和大李异口同声的问出来，我半是疑惑半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挖空内脏，手法干净利落，身体表面，有许多咬穿的孔，师傅刚才再次看杨国的尸体的时候看了他的嘴，周围有淤血，应该是被东西堵住了嘴，那这样，会不会是凶手将什么东西塞进杨国嘴里逼他吞下去然后又堵住他的嘴，吞进去的东西就落进肚子里然后咬噬内脏最后破体而出。”

虽然我自己都觉得我的推断有点不可思议，但是没想到陈队和大李都认真的思考起来，陈队站起身走出会议室，招呼了一个师兄过来，交待了两句又返身坐下，大李给陈队打了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我们三人都思索着这个可能性，都不敢想象要是真的这将会是多么恐怖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会议室门边响起了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将我们的思绪拉回来，陈队抬头望了那位师兄，门边来人点了点头：“验尸房的弟兄们再次检验了杨国的尸体，腹部内也有咬噬的痕迹。”

陈队表示知道了，敲门的师兄就离开了会议室门边，留下我们三人继续待在会议室。陈队从兜里摸出了烟给了大李一支，再递一支给我，我摆了摆手，他将烟收回兜里点燃了火，烟雾又袅袅上升，飘过陈队皱得很深的眉头。

我记得我的师傅大李说过，破案，就是要我们警务人员大胆推测的，推测再证实，证实不了再推到再推测。我想到平时看的盗墓小说以及恐怖电影，将无厘头的推测依旧说了出来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

“联想杨国生前的职业以及他曾经加入过盗墓的团伙，我们先推测这些杀人的东西是墓地里经常可能会遇到的怪虫，有些年久的古墓，因为空气或者环境而滋生的许多不知名的恐怖怪虫，攻击盗墓者的事情也是经常发生，只要遇上，成为白骨也是有的事情，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杀人的主谋可就是盗墓一类的人或至少是与盗墓有关的人了；还有一种推测，当然这种有些站不住脚，就是我们经常在电影里看到的泰国人的蛊虫，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小虫子被有心人士操纵成为杀人的工具，只要中蛊者，不消片刻就化为一滩尸水，但是这个毕竟没有什么考证。”

在我说无根据的推测的时候，陈队和大李都一边认真的听着还一边写着什么思索着，待我说完，陈队刚才紧皱的眉头完全展开了，用大掌拍了大李一掌：“可以，虽然不知道会不会与这些有关，但是小飞说的也给我们发现了一条新的调查线索，我们办案人员就是要大胆的猜测然后证实，证实对了也就是案子破了，错了就再猜测，小飞的想法虽然新颖，我看还是值得一探究竟。”

我看了屋里面带笑意的两人，虽然说法有些许差异，但是都有共同的办案态度，难怪会成为两个局里的巨头，最重要的是，陈队什么时候也随着大李一样呼我为小飞了，让我有些意外也有些亲切，这表示他也愿意对我进行一些指导，我看到大李对我也肯定的点了点头，也浮现了笑容，看来我还真是好运。

因为我的好运，也带来了山城警局的好运，陈队听了我的第一个推测，又审问了一次抓获的盗墓犯罪分子关于墓中可能会出现的怪虫，因为对于这些，他们应该是知晓得比较清楚，没想那盗墓团伙的头在被师兄们告知杨国真实死因后，竟然吓得身体筛糠的抖，鼻涕眼泪齐下的寻求警方保护，愿为警方提供一切他所知道的。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大李正在宾馆收拾我们的简单行李，本来这次到山城就是因为杨国的死，作为曾经调查过他的警员，我们也算是给山城的兄弟单位提供一些线索，现在该交接的都交接清楚了，我们肯定是准备打道回府，是时候也该去调查杨家村的疯妇了，再说还有几桩陈案等着呢。

我们还是回到了山城警局，老远就看到陈队在警局大门等着我们，一见面就对大李说：“好容易兄弟单位的顶梁柱来了，我怎么能不物尽所用，再说，这还有一位年轻的精英，那就再看一场。”

大李也没有推辞，随了陈队走进了审讯室，我们见到了据说现在是污点证人的盗墓头子老六，老六真名胡六虎，山城丰都县云台乡胡家山人，小学二年级文化，因为胆子大头脑灵活，在当地将一些无业游民组建了一个小团伙，以前主要靠劳力的时候还可以接点工地活，偷奸耍滑，偷工减料这些都不在话下，包工头又不敢与这伙流里流气的人计较，就忍气吞声，只是后来是再不敢有工地请他们干活，于是胡六虎就带着这伙人干点盗卖的活，开始就是偷鸡摸狗的自己改善了生活，最后就是入室偷些家具钱财，也被警察逮过，没想放出来后还在狱中认识了更多的臭味相同的人，团伙还增添了一些有能之士竟然在这行出了名，就有一些收藏家爱好者通过中间人找上门来要寻求以前有些年代的玩意儿，这为胡六虎提供了一条他所谓的生存之路，以前是盗活人的东西，现在是盗死人的东西，就成为了盗墓者，至少再不用每天都担惊受怕被警察逮了。

胡六虎出身山城丰都县，那里丰都鬼城距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历来被人们当作人类亡灵的归宿之地，所以什么鬼啊怪啊，用胡六虎的话说，都从鬼城出来的还怕鬼，笑话！

在这行，胡六虎更是混的风生水起，还对这行颇有些研究，出土的东西值不值钱用眼睛也可以看个半准，找来的人也就多了，道上混的名气就更大了，其他人称老六，底下人尊称六爷。

来找胡老六的除了要东西的买主，也有拉拢收购的其他团伙，胡老六也是一个爱吃独食的人，怎么会愿意将自己的地盘拱手相让出去，再说，在道上有名气的六爷面子里子都过不去是吧。

于是谁来都不买账，可是几年前有一天来了一个人，不像其他团伙的来人，前呼后拥的坐在胡老六前谈合作，胡老六特反感那样的人，自己没势靠小弟撑起，但是对于这种单枪匹马就敢来谈合作的人，胡老六这么些年除了练就了一双看宝贝的眼睛也练就了一双看人的眼睛，这来人不简单。

那天胡老六与那人闭门而谈，再开门，那人拢袖离去，胡老六满头冷汗的“称臣”

开始了听人差遣的日子。

胡老六告诉我们虽然当年很欣赏那人独来的勇气，但是谈得并不愉快，胡老六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准备下逐客令的时候，来人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刀子，胡老六冷笑，在自己的地盘文的不行来武的？

正准备让小弟收拾了来人，结果那人反手给了自己手掌一刀，血顺着掌纹开始下流，这刀下的不轻，然后扔了刀子从兜里再拿出一个瓶子打了开来，将瓶子的一个物事倒在了手上，只见倒出来的是一个浑身漆黑，前有大堑，背有硬壳，尾部还有一个上翘的尖刺如花生米粒大小的小虫子，那虫子似乎闻得血腥味，径直的朝着来人手上受伤的地方闪电般的速度过去，一会没入血液中，看得这一举动的胡老六也是惊呆，再不过一瞬间的功夫，那只虫子竟然从手背钻出，来人赶紧用瓶子装起小虫，盖上瓶盖，将受伤的手举在胡老六的面前，透过那个孔，胡老六除了看到无血肉的白骨，还有来人森冷的模样，“这样的东西我们嫂子有成千上万，要是不小心跑了几只在六爷您的嘴里，到时候凭着一副骨架，没人会知道那会是曾经风光的六爷吧。”

“于是你就答应归附于他们。”

“我能不答应吗？”

“嫂子是谁？”

“同志，我要是说虽然他们要我归附，但是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归附的到底是什么组织什么人你们会相信我吗？”

“先说说看。”

“来人虽然要我带着我的组织归附了他们，但是我和我的小弟们平时没有任何改变，反而还因此接了几笔单子，只是他们在收取东西的时候会从中抽取部分利润，比例也是在合理的范围内。”

“那几笔单子是新组织给的你？”

“是的。”

“那他们怎么联系你？你又是怎么交东西？”

“都是以前的那个人主动找的我，我就奇了怪了，无论我在什么地方，只要他们想找我好像那人都可以找得到，所以我也非常相信他要是真的给我吃了那些怪虫子也是有可能的。”

“你见过来人？”

“肯定见过。”

“说说他的长相，尤其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长相？？我见过这人很多次，可是你们要我描述他的长相，我真的一下子想不出来，太普通了，就像街上的一个过路人，他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引不起别人的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