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妞饿。”马凤莲抱妞妞回家后，一直木讷地坐在桌案前，守着一方家里残破的旧桌巴巴地瞪着眼珠子看着，桌面上摊放的是她从地里拾回来的凉颜秋送来的草莓种子。

直到妞妞掖马凤莲的衣角，唤娘嚷饿，马凤莲这才想起要给自己与自家的娃儿烧饭。

“好，妞等着，娘这就给妞烧玉米糊去。”自从自家男人丢下自己与尚在襁褓之中的妞妞离家，到现在已足有近三年了，妞妞已然快要四岁了，离了男人，马凤莲整日起早贪黑，一人操持家里家外，忙前又忙后，这才勉强能与妞妞混上口饱饭吃。

今日凉颜秋来拉马凤莲入伙，要马凤莲不动心是假，她怎可能不动心，过了这么些年苦日子，若真能轮到自己赚大钱，发一笔横财，能让妞妞不整日喝没营养的玉米糊糊，能吃上口夹肉粥，马凤莲夜半做梦许都能笑醒。

可马凤莲信不过凉颜秋是其一，其二则是马凤莲看周常安盯着凉颜秋直勾勾地瞅，就觉得心里有气。这不，猜忌与怨气上头，马凤莲到了憋不住了，将送到眼前的赚钱买卖给砸了。

妞妞听闻娘又要给自己煮玉米糊，自是不爱吃地一嘟粉唇，玉米糊没有丁点味，妞妞起心里不爱吃，可不爱吃有怎样，能吃什么，没得吃。妞妞也曾跟娘要过别的，指着别人家娃儿吃的好吃的，妞妞眼馋，跟娘要过。

可换来的却是人家的耻笑，娘数日闷闷不乐，夜深人静时偷偷抹眼泪。妞妞见娘哭，娘不开心，心里亦会闷得难受，也想哭。好吃的与娘亲的笑脸，夸赞妞妞懂事的话，妞妞好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从那次后，妞妞再也没与娘争竞过什么。在妞妞的心里，别家娃儿吃的，她或许一辈子都吃不上，可她不会再眼馋，为了让娘开心，为了不让娘哭。她要做一个懂事乖女儿。

马凤莲煮了玉米糊回来，正见自家闺女用尽吃奶的力气爬上摇摇晃晃的竹条椅，费劲地够着桌面上装草莓种子的布袋。

“妞妞，快下来，你够那袋子干嘛。再摔着。”马凤莲吓得倒抽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抢步猛赶将玉米糊盆撂桌上，再去抱闺女。

“扔了。娘就不气了。”妞妞不听话地伸长短胳膊继续够布袋。周叔是好人，每次来都会给她和娘带东西，可今天为了这个布袋，周叔跟娘吵架为了。妞妞见那布袋来气，想从桌上抓起来丢掉，好哄娘消气。

“乖！娘没气。没生你周叔叔的气。娘只是……”马凤莲微一怔，下刻赶紧将爬上竹条椅的闺女稳抱进怀里。

马凤莲苦思了许久，却依旧拿不定主意。“妞妞，娘问你，你给娘拿个主意？”马凤莲左右彷徨之际，不禁看到自家闺女，干脆随性而起，将选择的权利交给自家娃儿。

“这袋子里装的是种子。今天来的那个漂亮婶子跟娘：这种子能种出东西，许是能让妞妞跟娘过上好日子，妞妞娘怎选？种或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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