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义正言辞“自然有关系了”

“什么关系？”

本宫一本正经胡扯道：“方才虽是不得已之所为，若是亲近之人自是更舒坦些”

鬼面人凉凉地望着我, “那公主以为方才你觉着有些熟悉那人是谁呢？”

将较熟悉的名单一一排除, 最后只剩下两个年纪身形与鬼面人相仿的——闻人泽与席长慕。只是本宫更倾向于前者, 或者说……更加希望是前者。

“恩公真的希望本宫说出来么？”

鬼面人显然是迟疑一瞬的，而后微微颔首，一双清冷的眸子的底部似乎有灯火万千。

“那人是——闻人小侯爷？”

本宫亲眼望见那眸子里的灯火万千瞬间覆灭，心中的微渺希望也随之烟消云散。

“闻人泽已经被我打昏了丢出城外，公主就莫要再念着他了！就是我放你出去，你若是再与他扯上关系, 休怪我翻脸无情！”

鬼面人冷声拂袖而去, 红木的门被哐当一声撞响，本宫躺在床上凄神寒骨, 如坠深潭。

怎么会这样？！

正凄神寒骨着, 蓦地听到身边一声轻叹，抬眼望去, 鬼面人正以一种本宫看不懂的复杂目光望我, “一会儿便连夜送公主离开罢。”

本宫艰难地点点头, 露出怕是一个很是难看的笑“我走之前可能再去看一看易水？与她待一会儿, 没了我, 她大概又会恐惧了。”

鬼面人一声冷笑“这世间，谁离不了谁呢？公主即便这样有情有义, 救济得了所有身在炉中, 水深火热的人么？更何况, 一时的救济不过是饮鸩止渴……有不如无。公主有这份儿心倒不如没有。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一会儿跟着我的人安然出去罢。”

这怎么行？纵然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触目惊心，救孟易水还是势在必行的。

于是本宫软声道：“恩公，您就成全了溪石罢。不然溪石走得也不安心，会愧疚一辈子的。”

鬼面人倾下身来，伸出白皙修长的右手捏住我的下颌，“怎么，公主也会愧疚的么？”

本宫喏喏道：“自然会的”

“呵，那我就成全了公主罢，只是，公主，我放你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不要骗我。”

本宫装作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真诚笑道：“多谢恩公”

“来人，将她送回地牢，两刻钟后带到偏门。”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样貌普通，身材魁梧的侍卫，本宫扯住鬼面人的袖子“我与易水也许会说一阵儿话，能单独让我俩待一会儿么？”

鬼面人顿了一顿“可以”

侍卫没有跟下来，本宫独自走下狭长的楼梯，楼梯两旁每隔几步都点着一个火把，可光线还是很暗，直到走下了地牢才豁然明亮。地牢里已经看不出那滩血迹，旁处也整洁许多，看得出来是派人专门收拾过了。孟易水缩在墙角，见我来了，眸光亮了一下，“还以为你与那鬼面人一言不合被杀了抛尸荒野了呢！”

本宫本就心神不定，没空与她绊嘴，也没心思温语哄她便道：“孟易水，你是没想着活着回去么？”

孟易水虽然另类天真了些，却是个聪明的姑娘，当是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的，不再说一些废话，急急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本宫拿出玉牌“现在”

黑衣人头领如鬼魅般出现。

本宫有些诧异“其他人呢？”

头领冷冽道：“其他人武功不高，恐暴露行踪，叫他们在庄外守着了”

吩咐头领转过身去，本宫与孟易水互换了衣衫，又让他给我们互换了一张脸。本宫望着另一个自己不由得感叹，易容之术着实高深，却又猛然想到一个问题——声音！

本宫并不抱有希望的望向头领“你可有什变声的药？”

黑衣人拿出一包药粉“吃了以后，一月之内声音沙哑无比，听不出原来音色。”

本宫如遭雷击，不知晓该开心还是伤心。看来鬼面人喊本宫蠢货还是有道理的，若是本宫提早问上一句，又哪里有这么多的事儿。

本宫高冷地接过来，高深地交给孟易水“吃了罢”

孟易水有点儿犹豫。

“放心，本宫若想害你还用得着下毒么？”

孟易水捏着药粉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本宫算了算时间，决定给她一丢丢零头纠结。好一会儿，她抬起头，一双杏仁眼美丽不可方物“此前是易水的不对，今后若有机会易水定会补偿。”

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情，不过见她有了改变我也是欢喜的，毕竟，一国之后怎么能是一个不明是非肆意妄为故意陷害别人的低劣小人？

“好，本宫等着你的补偿。”

孟易水难得扭扭捏捏拿着那药还是没吃 “那易水走了，公主怎么办呢”

本宫挺直了腰板，故作姿态“山人自有妙计”

孟易水扮成我走了，头领也被我打发去护着她，本宫一个人坐在寂静的地牢里望着墙上的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发呆。

怎么会是他呢？

那以身葬城的原计划还是否执行呢？还能行得通么？

脑袋里都是席长慕的各种身影，温润的，伤情的，低沉的，雍容的，变变幻幻，扰得我不得安宁。

想曹操曹操到，鬼面人突然出现在地牢门前，本宫心头一颤，维持着抱膝窝在墙角的姿势。

易容的这般像，就是放在皇后面前她应该也不大能分得出来，应该没问题罢。

他开了门，缓缓走过来。

本宫继续埋头不瞅他，努力回想孟易水与他相处的样子，却毫无头绪，心中没由得有些发慌，早知晓他会来看孟易水孟易水临走之前本宫就问上一问她平时与鬼面人的相处模式了。这要是在这处被发现了功亏一篑了，委实憋屈。那感觉大概就像寻宝人有惊无险地走过了刀山火海血雨腥风，最后被卡在了一个小小的土坑里，眼睁睁望着宝藏被后来居上的其他人蜂拥而上一样憋屈。

玄色的袍子停在了我的眼前，低垂的视线正好够得到那袍子上用暗红的丝线绣的暗纹。

“公主走了”

嘶哑的声音如一碗定神的汤药，本宫稍稍放下心来。至少现在是没认出来。

“孟姑娘，你可是不喜欢这地牢？”

本宫心里愤愤不平，怎得对孟易水就这般客气，对本宫就冷嘲热讽毫不留情。愤愤的本宫决定打死也不回话，不动作，一则免得露出破绽，二则，差别待遇不可取，借着孟易水的身份让这人吃一吃瘪也好。

“既然不说话便是不喜欢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