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毁灭一切的光炮停滞在了星空中，暂停了所有流动，每一粒光子都顿在了原地，仿佛时间冻结的琥珀，被遗留在历史之外。

奥古斯都的身躯僵硬在宇宙中，石化的部分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脸上，看着头顶微亮的光，他笑了。

果然。

我，奥古斯都，终将带领人类走向胜利，这是既定的命运，从时光源头一开始就定下的审判。

这是难以描述的奇景，微亮的光贯穿了星空，像是婴儿第一次睁眼看世界，无法适从的阳光扑面而来，被母亲的臂弯阻挡后，透过皮肤的微红。

“你是光吗？”

奥古斯都嘴唇蠕动，他的声音消散在宇宙，真空是无法传声的。

石化已经蔓延过了他半张脸，奥古斯都燃尽了自己的所有。

天赋，躯壳，精神。

统统被他毫不留恋的扔进了火堆，他点燃了自己，薪火唤来了终究亮起的光。

布鲁斯低下头，哦不，他已经没有了身体，意识看见石化的奥古斯都。

他尝试着伸出手，文明的火种被他点燃，拨动秩序。

所有的物质，能量开始重组，从本初的混乱逐步朝着秩序的方向自然演化。

这是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的权柄，热力学第二定理被布鲁斯打破。

时空倒流，枯木逢春，低能级的状态自发地朝高能级流动。

石化的躯壳退散，充满弹性的肌肤再度在奥古斯都身上出现，他恍然看向自己的双手。

我活过来了？

紧接着他猛地抬头，湛蓝的双眼第一次出现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

“我的所有一切的，都回来了？”

是光？

奥古斯都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微亮的光将整个太阳系边缘照亮。

不像太阳那般刺眼，没有镭射那样毁灭一切的温度。

光就是光，是夜晚路灯的微亮，是烛火驱散黑暗的温度。

他很脆弱，脆弱到人类可以轻易将其覆灭，但他也很强大，强大到在无垠的永夜，连雷霆都无法照亮的深渊。

在光的面前，也只能退散，光却始终不熄。

炼金飞船内。

史密斯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宛若一句雕塑站在指挥室内。

微亮的光逐渐扩散，很快将整支舰队笼罩，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本来该做的事。

一股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再也没了惧怕，恐惧，望着前方庞大的外星舰队，无数战舰点燃了引擎，朝着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看见了自己的文明的历史，看见了人类终将胜利的既定命运。

史密斯回过头来，只看见路德维希死死站在原地，他盯着光幕上那道照耀宇宙的光。

随即他抬起头，看着史密斯的眼睛，瞳孔微微扩张，嘴唇颤动吐出一个无声的禁忌词语。

随即他埋下头，像是在斟酌词语。

“我们的？”

史密斯点点头，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远处那道微亮的光。

清澈，宛若烛光，一眼望去，理性却没有受到丝毫冲击。

“我们人类的……古老神祇？”

古老者主舰。

黑暗的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光幕上，足以击毁恒星的光炮停滞在了半空，每一粒光子都暂停了运动，像是陷入了连时间都能冻结的绝对零度中。

如果说，微亮的光在人类面前是温暖的，代表着家的安全，文明的温度。

那在古老者们面前，这一缕微光简直比任何上位独立种族都要可怕。

一眼望去，理智丝毫不受冲击，微亮的光线反射，倒映出一幅幅文明发展的画卷。

伟大的存在，这是文明、秩序具象的本身！

“全体都有，立刻疏散，立刻疏散，保护舰队进行撤离！”

呜——

红色的警报亮起，笛声刺耳在所有战舰内同时响起。

长着大头的古老者们看着光幕上那持续蔓延的微光。

他浑身战栗，一个禁忌的词语被他从嘴里吐出。

“旧神！这是旧神！”

“人类这种文明，怎么可能有旧神守护？”

原本有条不紊的战舰全部乱了，一个落后的连星际时代都没有进入的文明，原以为只是一个手到擒来的狩猎。

哪想到在最后关头，对方居然蹦出来了一个旧神。

这是什么概念！

简直就是英国人去美洲殖民，等他们准备开始进行种族屠杀的时候。

印第安人给你来一句，我不装了。

我们真的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