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白色的天花灯把整个走廊照射得清冷又幽深，喻楚楚坐在凳子上，廖凡也坐在凳子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如果说李瑶病情复发是因为廖凡的话，她也脱不了多少干系，若不是因为她把李瑶带上，李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廖凡全程把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不语。喻楚楚看不懂他是真的很懊悔、在为李瑶很担忧，还是他纯粹只是坐着其实什么没想。

手术的时间不长，一个多小时之后李瑶出来了，因为用了麻醉，出来的时候医生为了让她醒来，在她嘴里滴了一点什么东西，李瑶皱眉，眼睛不断的挣扎，直到她睁开双眼看了一下，医生才允许推她回病房休息。

“好了。病人手术已经做完，你们带她回去休息。这段时间一定要卧床休息！”医生叮嘱道。

喻楚楚连忙点头，看着躺在手术推车上脸色惨白的李瑶难过不已。

李瑶的推车是廖凡推着的，手术推车推到病房，廖凡轻轻的把李瑶抱下来，给她轻柔的盖上被子。

“水，水……”长时间没喝水，李瑶口渴，嘴唇干干的。

喻楚楚赶紧给她倒来了一杯温水，杯子拿过来，病房里却没有勺子。喻楚楚到处找勺子，等到喻楚楚找到勺子回来的时候，廖凡手上拿着一根棉签沾了一点水，在李瑶的嘴唇上来回反复的擦拭一下。

动作细心得让喻楚楚惊讶不已，现在这个温柔信息的廖凡和之前暴戾的廖凡判若两人。

有水的汲入，李瑶本来就很累，沉沉的睡了过去。

“明天早晨给她喝清粥。”廖凡擦了擦自己的手，把擦手的帕子嫌弃的扔在一边，他就起身准备离开。

刚才还对李瑶温柔有加，这会擦帕子扔得这么嫌弃！喻楚楚蹙眉，“关于今天的事，难道你就没话可以说？”

“需要解释的人应该是你吧。如果不是你今天把人带出来，她又何必遭这个罪！”廖凡眼眸掠过李瑶，脸上没一点温度的和喻楚楚道。

喻楚楚气结，生生的被廖凡的态度气倒。

…………

李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8点多了。

事是因为她而起，李志坚不管她，廖凡更是没良心，一个晚上她只能在这里陪着她。

“你醒来了？我给你打来了一点清粥，先吃一点点？”喻楚楚和李瑶道。

李瑶点了点头，喻楚楚拿着勺子问她几口，愧疚的道，“李瑶，对不起，连累你了。”

李瑶一愣，再喝了一口粥，用嘴巴重重的吧唧了一下，笑着伸懒腰，道，“哇，能吃能喝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

喻楚楚哭笑不得，她真是要被李瑶这乐观积极的作风打败了，她也真的爱死了李瑶这种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

“楚楚，万事都是宿命，这和你没关系。我和廖凡反正没法好好相处，不过这样也好。我又可以在医院呆一段时间，可以天天看熙熙了。哎呀，医院这个地，真是不能惦记，一惦记他就果真不放你走了。真是无奈。”李瑶笑得没心没肺，还安慰起喻楚楚来。

“李瑶，你放心吧。你和廖凡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喻楚楚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忍不住问出来。

“我和他就这样！这辈子就这样了，见面就无法和谐。她恨死我，我也恨死他。”李瑶看着喻楚楚，有点哀伤的道，“不过，这事我不是之前和你说过的吗？”

“昨天你手术确认书，是廖凡签的字。在与患者关系那一栏，他写着的是夫妻！”喻楚楚想了想，还是把这事情说了出来。

李瑶脑袋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她楞了一下，眼眶里瞬间涌现出了水珠。

在喻楚楚以为李瑶要哭的时候，李瑶将脑袋往上仰了一下，生生的将泪水憋回去，整理了一下情绪，而后笑了笑的道，“可能是他签字手太顺了，他称呼每个和他在一起过的女人都叫老婆，所以都是夫妻。而且手术这事，他又不是我丈夫，签的时候敷衍一下，没事就好。有事也不作数。”

“行吧，就当我是多管闲事了。”

“你不是多管闲事。楚楚，谢谢你。好久好久都没谁像你这样关心我了，真的很谢谢。”李瑶两眼眶的泪水还在滚动，尤见我怜的样子让喻楚楚心都软了。

“别给我矫情。行了，今天上午我还有一点时间，我去看看熙熙。你好好养伤，我见到熙熙后，拍了照片发你微信。”

“谢谢亲爱的楚楚。”

“少来！你在医院里好好呆着，没医生允许不许下床。好好养伤。”

“好！我知道了。你这么年轻，就变得这么啰嗦，以后老了可怎么得了？”李瑶白了她一眼，嘟哝着道。

喻楚楚也回瞪了她一眼，这样的李瑶才正常，才让人觉得省心。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一走出病房门，李瑶因为“廖凡签的字。在与患者关系那一栏，他写着的是夫妻”这一句话，哭得不可遏止。

…………

喻楚楚到熙熙房间的时候，李志坚也在。

李志坚知道喻楚楚和李瑶是好朋友，并没有因为他和李瑶的关系恶劣而迁怒喻楚楚，对喻楚楚依然很客气。

“熙熙，你看你楚楚阿姨来了。”李伯和熙熙道。

熙熙坐在床上，冲着喻楚楚明媚的笑了一下，“楚楚阿姨好。”

“喻小姐，如果您很忙的话，其实不用经常来看熙熙的。多麻烦你。”李志坚依然穿着有点破旧的牛仔裤，鞋面上还有泥土的解放鞋，非常感激的道。

“李伯，你不用客气。”喻楚楚笑着道，用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李志坚，道，“李伯，熙熙现在正花钱，这点钱，你拿着。”

上次李瑶给的钱她已分两次给了李志坚，这次信封里的钱是她自己的钱，一来因为李瑶这段时间要住院没收入，而熙熙又要花钱，二来，她是想知道一些事。

李志坚受了喻楚楚三次恩惠，有点语无伦次的道，“喻小姐，你这让我怎感谢你才好？”

喻楚楚想起李瑶想熙熙的难过和期盼的样子，她轻轻问道，“李伯，如果我告诉你李瑶生病了，你会去看她吗？或者你可不可以让她来看看熙熙？”

李志坚没说话，面色一凝。

喻楚楚赶紧改口，笑着道，“李伯，我就随意提提。这事就当我没说。”

李志坚的态度已经让喻楚楚看出了他的真实意愿，李志坚人不坏，可性子拧巴又执拗，若想改变他的想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父女之间要缓和关系，看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李伯，我还有事。你忙吧。”喻楚楚和李志坚、熙熙道别。

“李伯，你这是？”喻楚楚走出病房好几步，发现李志坚还更在她身后。

“喻小姐，除了你刚才提出的事我答应不了，你如果还想知道其他的事，我都可以给你想要的答案。”李志坚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有喻楚楚见过的那种晦涩和闪烁。

她突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直觉就是对的，有些事情真的是有内幕，“那李伯，我们出去谈。”

………………

医院下面的石凳上。

喻楚楚和李志坚坐了下来。

喻楚楚开口，问得很直白，“李伯，我现在就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天尤碧晴被撞的事，是人为的还是真的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