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思考过后，就去琴房练琴。

宋霁明上次请人把古琴断掉的弦修好了，虽然弹上去跟她从小弹大的那一把不能相提并论，但现在用着也勉强够了。

琴架上是一本旧琴谱，也是宋霁明在新华书店淘来的。

里面收录的曲子不多，《高山流水》是最耳熟能详的一首。

考核不限定曲目，弹这首最合适。

她调整好呼吸，手指落在琴弦上。

“铮~”

第一个音出来，悦耳的琴声便顺着窗户飘出去。

芳华弹琴的动作娴熟又从容，挑、拨、勾的指法流畅自然。

她手腕起落间带着行云流水的美感。

微微垂着眼，长而翘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绪，整个人沉浸在过往的悲伤中。

伯牙与子期因为一曲结缘，而自己如今身在异世，却再也找不到过往的朋友。

几个月前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公主，享受着万千荣光，不用担心前路如何。

而如今，她住进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

虽然有驸马疼爱，但小公主知道，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春光明媚，灿烂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给她精致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宋霁明下班回来，在门口就听到了悦耳的琴声。

他把自行车停好，手里的公文包放到茶几上，放轻脚步，循着琴声走到了琴房门口。

门虚掩着，他不费力地就看到自己容貌倾国倾城的小妻子正在弹琴。

她穿着简单的睡裙，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何芳华长了一张勾人的脸。

宋霁明在认识她之前，觉得男人被美色所惑是没有本事的托词。

直到那天，也是在这样一个晴朗的午后遇到她。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何芳华，是宋霁明看见过长得最漂亮，最合他心意的女孩。

正因如此，他哪怕知道她父亲携恩图报，也毫不犹豫地把她娶回家。

他站在门口没出声，静静地看小妻子弹琴的勾人模样。

看她指尖起落，看她认真专注的神情，聚精会神地体会她琴声中表达的情绪。

她的琴声像山一样沉稳，像水一样灵动，他第一次听到这么引人入胜的音乐。

他听了完整的一首曲子，芳华弹完以后手有些累，她正揉着手腕随意往外一瞥，有些惊讶宋霁明中午居然回家了。

他最近工作很忙，说是天天都要开会，只有晚上才有空给她做饭。

她眼睛弯弯地同他讲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刚刚回来，正好赶上你弹琴。”

宋霁明倚在门边，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小妻子的夸赞：“比上次弹得更好听了，技法娴熟，能让人感知到你表达的情绪，高山流水……钟子期当年听的莫过于此。”

宋霁明很少这么直白地夸人，小公主更是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夸赞自己。

她欣喜的眼睛微亮，忍不住地抬起下巴一脸倨傲：“那是自然，我今天弹的还不算什么，等正式考核的那天，我一定技惊四座，堂堂正正地拿下古琴老师的工作。”

她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骄矜，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她带着可爱的娇憨。

或许是被她的喜悦感染到，宋霁明眼中也漫上温柔，他唇角上扬，声音低沉且温和。

“嗯，我相信你，今天中午我给你带了文工团考核的常识资料，你下午在家有空可以看，都是他们常考的乐理题。”

她要努力上进，有奋斗的目标，宋霁明作为小妻子背后的男人，不遗余力地托举她。

“你放心，我在家一定好好看，嗯……等我真的考上了，你可要好好地奖励我。”

她此刻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又像是只得了甜头的小猫，理直气壮地跟宋霁明提要求。

“我要去国营饭店吃海鲜，红烧带鱼，油焖大虾，清蒸梭子蟹，还有鲜贝汤。

等我的脚好了，这些你都得带我吃一遍，你知道我吃东西很厉害的，我不会跟你客气。”

最近为了养伤，整天不是喝汤就是啃猪蹄，芳华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偏偏孟春来家最近不知怎么大鱼大肉，她来做饭的时候身上常常带着咸腻，勾得芳华天天都想破戒。

要不是腿走不了一堆麻烦事儿，她真的想不管不顾大吃一顿，活了今天不管明天！

宋霁明看见她馋馋的眼睛，一副被美食勾得要流口水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纵容地道。

“不说能不能考上，只要你的腿好了，我天天带你去国营饭店，就是你想吃省城的名菜，我也托人给你带回来。”

芳华知道宋霁明说话算数，绝对不会骗自己。

她心里甜滋滋的，嘴巴翘得更高。

“那你等着吧，最多半个月我的腿就好了！”

悠扬的琴声又在屋子里响起，这次的高山流水多了几分欢欣。

接下来的几天，芳华把所有心神都投到了练琴上。

每天中午孟春来过来收拾屋子做午饭，芳华认真地背文工团要考核的乐理常识。

很多东西她小时候都学过，但有些东西两个时代的表达不同，为了不出错，芳华力求尽善尽美。

很快，就到了星期五考核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