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怡仙子的这么一句话，直接给林枫整懵逼了。

林枫：“……”

烛九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极快地扫了一个来回，然后用一种“我什么也没听到”的姿态低头研究起了茶几上紫砂壶的纹路。

林枫干咳一声，觉得这个话题再往下聊就要失控了。

“仙子说笑了。后宫什么的——那是封建糟粕，我们天外之人不兴这个。”

“是吗？”梦怡仙子歪了歪头，马尾从肩头滑落，垂在腰侧。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尾音微微上扬了半度，“可我听说，陛下身边光是狐族女子，就不下四位。”

林枫：“……”

烛九幽盯着紫砂壶上那道“人皇专用”的刻字，仿佛那道刻痕里藏着什么足以让他这个陆地神仙顿悟飞升的天地至理。

“那都是谣言。”林枫面不改色。

“哦。”梦怡仙子应了一声，尾音拉得不长不短，刚好够让人听出“我信你个鬼”的潜台词。

“咳咳……”林枫再次干咳一声，“这事既然敲定了，那接下来就签盟约吧。”

梦怡仙子微微点头，素手一翻。一卷以淡青色灵力凝成的卷轴自她掌心浮出，悬浮在茶几上方。卷轴通体泛着极淡的青光，轴杆是两根打磨光滑的青玉，两端各刻着一道古老的契约符文。

烛九幽同样抬手，暗红色的魔气从指尖涌出，凝成另一卷卷轴。通体漆黑，轴杆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骨骼铸成，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与烛九幽锁骨上那片古老图腾隐隐呼应。

两道卷轴在半空中相对悬浮，一道青光，一道黑芒，像两轮被锁在同一个轨道上的月亮。

“陛下。”梦怡仙子转向林枫，“请您见证，并在盟约上落下印记。”

“怎么做？”

“将您的一缕灵力同时注入两道卷轴即可。”

林枫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灵力。那灵力极细极轻，却带着一种与所有在场者都截然不同的气息——不是修为的压制，是位格本身的威严。

他将指尖点在两道卷轴的正中央。金色灵力如丝线般分出两缕，同时没入青色卷轴与黑色卷轴。

青光与黑芒同时炸开。

但很快又重新稳定，两道卷轴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双方结盟之后，大成期以上修士互不攻伐。】

【双方结盟之后，对待对方境界低微修士，不得以大欺小。】

【双方结盟之后，若再次发生大规模冲突，双方修士皆有权利前往人皇处申述。】

……

【双方结盟之后，共同尊奉人皇沐风为东西域共主。】

盟约一共九条，前面八条都是正魔双方共同协商的内容，涵盖了不攻伐、不欺凌、互派使者、定期会晤等方方面面。最后一条是——双方共同尊奉人皇沐风为东西域共主。

林枫看着盟约，嘴角动了动。

好家伙，他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成了修仙界的联合国秘书长，而且是拥有绝对权力那个版本。

梦怡仙子与烛九幽同时抬手，各自在己方的卷轴上落下真名印记。

两道卷轴化作一青一黑两道光柱，直冲云霄。云层被捅了个窟窿，青光与黑芒在天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太极图，缓缓旋转。

坊市街上正在围观电饭煲炼丹的散修们齐刷刷抬头。

“卧槽又是异象？！今天第几个了？！”

“那是什么——太极图？青光和黑光？正魔两道的气息？”

“是盟约！正魔两道签了盟约！！！”

青苍仙盟与赤血魔盟，东西域两大阵营的最高领袖——在他办公室里，签了数万年来的第一份停战盟约。

林枫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背上。

“行了。盟约也签了，从现在开始，咱们也算是一伙的了。不过别指望我会给你们开会——我这人最讨厌开会。”

梦怡仙子唇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陛下放心，仙盟内部的会，我自己开。”

“陛下，还有一件事。”烛九幽说道，“此番盟约既成，我想在药王谷附近设立一个赤血魔盟的驻点。”

“可以。”林枫没有犹豫，“具体地点你回头跟丹青子商量，药王谷周边的地盘我不熟的。”

“谢陛下。”烛九幽直起身，又补了一句，“另外——我们那边有几个老家伙，顽固不化。我回去之后可能要处理一下。若处理得不太干净——”

“那就处理干净。”林枫的语气平淡，“需要帮忙就叫我。”

烛九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朝林枫行了一礼后，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梦怡仙子也没有多留。她站起身，广袖在身前一拢，朝林枫微微颔首。

“陛下，仙盟内部也需要通报盟约事宜，给您当模特的事，改日可好？”

“当然，以你的时间为准。”林枫点头。

梦怡仙子离去后，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枫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他低声道：“希尔德。”

天狐座圣衣的月白色甲片上亮起一层极淡的银蓝光膜。光膜从肩甲开始剥离，顺着腰封往下蔓延，最后在沙发旁边凝成一道修长的身影。

布伦希尔德单膝跪地，右手握拳贴在左胸。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深黑色的皮质劲装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林枫。

“主人。”

“刚才烛九幽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吧。”

“是的。”

“那你可知道这些信息？”

布伦希尔德沉默了一瞬，睫毛微微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