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天者和地者带着死国撤离的行为，只是抽离了获取胜利力量的话，阎王和燹王的狼狈奔逃带给战场的，就是大规模溃败的阴影。

仅仅是脱出天疆众强者包围，还不足以让阎王心安，身边燹王身上的焦糊气味和那个光亮的脑壳，都表明在那云翻浪涌的九天之上，有一双满是恶意的眼神，一直在冷冷注视着他，几乎是随时想要取走他的小命。

“轰隆隆～～”

云中不断滚动的沉闷雷声，其实就是凛牧在不断熟悉该怎样加强天雷威力的过程，这些事情虽然都是天地生成的允许范围之内，但想要做到，还得看个人的手段如何。

“人，果然是会思考的芦苇！智慧，也的确是划分生命层次真正的界限！”

摸索着不断提升云中孕育的雷霆天威，凛牧油然而生一种对智慧的敬佩，那种传说中一旦晋升生命层次就能获得无数神通的神话原来都是骗人的，凛牧自合道之后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凌乱不堪的基础讯息，就好比给了一堆数学上的加减法范例，甚至连乘除法都要自己靠智慧去摸索研究，更不用说更高端的多元方程乃至于微积分了。

当然了，所有关于数学的类比，只是为了便于理解凛牧现如今遇到的状况：没用的信息得到了一大堆，有用的只有些许关于雷暴天气以及一些好似球状闪电的讯息。

“咦？这种雷电球，这种结构，居然这么强吗！”

靠着对作死先贤特斯拉的敬意，凛牧首先开始梳理关于球状闪电的讯息，虽说由于这部分讯息和各种雷暴天气混在一起，凛牧只粗粗梳理一下就花了不少时间，甚至在这过程中阎王甚至还有空顺路拉上的鬼方赤命，再度组成战线，隐约之中，甚至还有了些许重新站稳脚跟的迹象。

但，到了凛牧回过神来，这些都已经不再是问题。

犹如连珠炮一般落下的球形闪电，让凛牧响起曾经记忆中的弹珠小子，只可惜这些雷电球可不像曾经的那些玻璃珠那么可爱，虽然闪烁着蓝色电弧更为漂亮，但这份美丽下蕴含的却是致命的杀机。

一瞬间。

沙尘漫天。

鲜血还未泼洒，便在空中被氧化电离成灰烬。

鬼方霸刀上的红缨已然碎成了渣。

首当其冲的阎王，更是恶相炸裂破碎，本体肌肤尽毁，只靠着元神兽吊一口气。

在这里，只要位于这片土地上，凛牧就是天，就是天威所在！所以高傲如武君罗喉不愿久呆，所以强如森狱阎王也唯有俯首。

当然，没有人会轻易认死，为了长生吞噬了自己二十八代孩儿的阎王尤其不会！

眼看着初掌天威不甚熟练的凛牧，在一瞬间打空了刚刚积攒下的所有雷暴力量，陷入了“装弹”的间隙，阎王顿时强吸恶相碎片入体，随即将其化作无尽能源为用，顿时爆冲的魔元几如上古魔头降临人间，只可惜，他已经只有一击之力。

“好兄弟，拼了！”

“好！”

随着二人四手全部握在天斩刀柄，燹王天斩顿时弥散一股宏大无垠的刀意，节节寸生的刀芒厚如九天罡气一般，几乎在转眼间就向着天空劈去。

“牧神，我知道你在上面！受死吧！”

虽然不明白凛牧是用了什么手段，但逆天而出的刀却全无一丝半点的犹豫，阎王此时已经看得非常清楚，不能阻挡天上的那个死敌，就只能一切皆休。

到了这个地步，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了手，这等逆行伐天的刀几乎堪称旷古绝今，而这一刀的结果，也将决定了这一战的胜败分野。

“阎王，你，败了！”

这一刀，能劈开沙尘，能劈开气流，能劈开云雾，能劈开雷霆，却不能触及云开雷散之后，那一身鎏彩霞光璀璨的牧天之神，纵使此刻凛牧的本体与那刀锋看似差之毫厘，但在他面前，似乎咫尺，便是天涯！

“夫神灵者，天地之权柄也，故能人所不能，非凡俗可伤，你，明白了吗？”

一指点出，轰然溃散的刀气，代表着这一瞬间阎王已然心神失守，这一生他苦苦追求汲汲营营，居然在此时目送毕生的死敌踏入神的领域，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当头一击，几乎否定了他人生的意义。

眼见阎王和燹王联手发出的最后死决居然连对手的衣角都碰不到，鬼方赤命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天际对决的时刻瞬息有了决断，只见转眼间又是一道红色身影闪过已然摇摇欲坠的空间门户，其后更有赨梦一并逃离，不再顾得上同盟阎王了。

事实上，早在刚刚阎王和燹王落入下风甚至撒手黑月的时候，就有一部分黑海森狱的人马见势不妙先行开溜了，这当中则以九太子玄灭地位最高——或者说，就是他带了头，有玄灭这个光头佬太子顶着，才引得一部分森狱大军有胆子临阵脱逃，毕竟就连九太子都撤了，咱不过是跟着九太子顺便护驾罢了。

当然了，这个时候的阎王根本顾不上后面发生的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

“本王不信，这不可能！本王才是命运之神，是操纵你们命运的神！我不承认，我不承认…………”

早已被凛牧天雷连珠轰碎恶相乃至于重伤其元身的阎王，终于在这等心境下再控制不了逆乱的真气，却见顷刻间喷涌而出的鲜血几乎染红了周围的一切。

然而，就在阎王丝毫就要命终的那一刻，从他体内陡然便是三首云蛟爆冲而出，顷刻间只见三首云蛟一掠燹王于爪下转眼已然冲进空间隧道。原来老谋深算如阎王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想要先麻痹凛牧，再靠着元神兽脱困而已。

“哈！看来阎王还是那个阎王，不愧是能和我纠缠千年还能蹦跶的老狐狸，转眼间就能识破我所谓咫尺天涯的把戏，罢了，算你走运，今天放你一马。”

心知阎王必然还有后手复活，此刻穷追猛打也无法斩草除根，况且凛牧方才的咫尺天涯之术不过是在利用天地权柄移动自己和身边的云层，造成天斩刀气似乎永远也够不到凛牧的视觉魔术欺骗手段而已，这等手段会由于天空的广阔背景让人误以为凛牧一直在原地没有变动位置，造成一种咫尺天涯的假象。

但，这却不能久瞒心机深沉的森狱阎王，阎王赌的就是凛牧还不能随时随地玩弄空间距离，很幸运的是，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