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庆盯着沙发上瘫着的儿子，眉头拧成了疙瘩，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冲。

“你看看你那儿子成什么样子！为个女人争风吃醋，居然还敢找人打架，都是你平日里惯出来的毛病，还不赶紧好好管一管！”他指着媳妇的鼻子，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什么都往我身上推，说我惯着他，你当爹的就没惯过？”媳妇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腰杆一挺反驳道，“再说了，年轻人为姑娘争风吃醋怎么了？你年轻的时候就没过这心思？”

“行了行了，别吵了！”王国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去给你儿子拿2万块钱，让他出去散散心，省得在家门口瞎闹腾，惹出更大的麻烦。”

“真是慈母多败儿。”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坐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

王建国原本还缩在沙发角，琢磨着怎么求父亲给梁山打个电话，帮自己再安排安排报复刘波的事。

可十几分钟后，老妈推门走进他房间，手里攥着一沓崭新的钞票，递到他面前时，他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叠钱。

“记住啊，这次就先忍一忍。”老妈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等过段时间你爸工作顺当了，我肯定帮你在他面前说好话，你的这个仇，妈一定让你报回来。”

“妈，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啊！”王建国立刻坐直身子，一把抢过钞票，脸上满是雀跃的撒娇神情。

“放心吧，妈什么时候骗过你？拿着钱出去玩吧。”她笑着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揣着两万块钱，王建国乐滋滋地出了门，打算好好潇洒一番。

可他心里那口气压根没咽下去，刘波的身影像根刺扎在心上，各种阴狠的报复计划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没一刻停歇。

……

在这街头混饭吃，像瘦猴这样的中底层角色，早就摸透了里面的门道。

两年前挨过的那顿狠揍，让他刻骨铭心——有些人，是万万不能招惹的。

平日里遇到那些没什么背景的二五仔，稍微吓唬几句，对方就会夹着尾巴跑路；碰到稍微有点能耐的老油条，亮出家伙见点血，也能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可龙爷的手下不一样。他们是真正有实力、有背景的狠角色，在这一片根基深厚，随随便便在街边喊一声，说不定几十号人就能立刻聚拢过来；要是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安排人手，一两百号人都能调得动。

跟这样的人硬碰硬，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没那个实力，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但还有一类人，是道上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那就是三个月前的刘波。

那种为了活下去，能豁出一切、不计后果下死手的绝对愣头青。

此刻，瘦猴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他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冲到刘波的办公室门口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敲门，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气喘吁吁地闯了进去。

“波哥！不、不好了！咱们被龙爷盯上了！”他扶着门框，弯着腰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说话都带着颤音。

刘波正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着，屏幕上是吴梦梦的联系方式，他眉头微蹙，纠结着要不要拨通这个电话。听到瘦猴慌张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虑：“龙爷？就是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包河区的老大？”

“除了他，还有谁敢在这一片自称龙爷？”瘦猴急得直跺脚，随手抓起桌上的香烟盒，抖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刺激才让他稍微镇定了些。

“咱们这片区域乱得很，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从来没安生过。”他吐着烟圈，语速飞快地说道，“但包河区那边不一样，早在十几年前就被龙爷彻底收服了，那一片所有人都以他为尊，不管做什么生意，都得听他的规矩。”

“哪一条街能开游戏厅，哪一条街能开网吧，哪一条街能开按摩房，甚至哪一条街能搞赌博场子，他都规划得明明白白。”瘦猴用夹着香烟的手指在桌上比划着，“所有商家都得按照他的要求来建设，就连定价都分了三六九等，全听他的安排。”

“所以在包河区做生意，利润比其他区域高不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龙爷会安排一些烂仔专门维护秩序，那边的商家没人敢闹事，一个个都混得风生水起。”

“当然了，赚得最多的永远是龙爷。”瘦猴的声音压低了些，眼神里带着一丝忌惮，“他从每一家店都抽流水提成，最低5%，最高的能到二三十，这可不是小数目。”

刘波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声道：“这可是稳赚不亏的买卖。这类灰色产业本就来钱快，所有店铺都给他抽成，那流水数据简直恐怖。”

瘦猴重重地点了点头，烟灰落在桌面上：“可不是嘛，龙爷说不定都是咱们这本地的隐形首富了。”

“越有钱，小弟就越多，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他的地位自然越来越稳固，没人敢撼动。”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焦急的神色，“他这次突然盯上咱们，肯定是冲着咱们那个网吧来的。”

“咱们的好心情网吧才开业两三天，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特别是咱们推出的小妹陪玩业务，晚上的包厢天天爆满，从来没空过，估计是被他的人看到了。”瘦猴的想法和刘波不谋而合。

“除了网吧，咱们跟他也没别的交集了。”刘波附和道，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

“那他找你，大概率是想谈抽成的事。”瘦猴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咂了咂嘴，“咱们这网吧的收益，张云涛、赵大宝、蔡浩然他们三个每人拿10%，我、王涛、叶青、叶凡每人也分10%，这一下就去了70%，只剩下30%的利润。要是再给龙爷抽走一部分，那可就真没多少赚头了。”

刘波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没利润也没办法，总比把网吧丢了强，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吧。”

这道上的人，一个个都不好招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走吧，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个所谓的龙爷。”刘波猛地站起身，伸手扯掉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在办公椅上，又把里面的衬衫也脱了，露出结实的臂膀。

他弯腰从桌子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一件金丝软甲，熟练地套在身上，软甲贴合着皮肤，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瘦猴一看这架势，心里立刻明白了——今天这趟去，要是谈不拢，大概率就得动手。

他也不含糊，赶紧脱掉自己的外套，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件用细铁丝编织的金丝软甲，快速穿在里面，又套上一件厚实的牛皮小夹克，最外面和刘波一样，穿了件宽松的牛仔外套，尽可能做好防护。

两人又各自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经过简单改造的匕首，匕首的刀刃闪着寒光，他们把匕首插在后腰的皮带上，用衣服盖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下楼后，刘波冲吧台后的叶青和王涛叮嘱道：“我们俩出去一趟，网吧就交给你们俩照看，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

他们这群人里，论纯战斗力，王涛绝对是顶尖的，但临场反应稍微慢了点。这次去见龙爷，只是有动手的可能，并非板上钉钉，刘波觉得跟瘦猴搭档，配合起来更丝滑默契。

走出网吧大门，门口早已停着两辆摩托车，车上坐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

“小子，你就是刘波？”领头的壮汉上下打量着刘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最近在这一片冒头挺快啊，不少人都折在你手里，我还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小白脸。”

“我还以为龙爷要见的是什么大人物，搞了半天，就是个没长开的生瓜蛋子。”旁边的壮汉也跟着起哄，语气里满是揶揄，眼神轻蔑地扫过刘波和瘦猴。

刘波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摊了摊手说道：“哦？那你们说说，得长成什么样子，才算符合你们的标准？来来来，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回头让我家大黄按照你们的要求打扮打扮，以后你们再见到大黄，可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黄爷。”

大黄是刘波养的一条土狗，平日里就在网吧门口晃悠。

这话一出，两个壮汉的脸色瞬间铁青，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快步冲到刘波面前，双手攥得咯咯作响，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吃人一般。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王涛从网吧里快步走了出来，不动声色地站到那领头壮汉身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不服气？觉得我不该拿你们和大黄比？”刘波依旧笑呵呵的，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其实说到底，有什么区别呢？我养大黄，跟龙爷养你们，不都是一个道理吗？”

“小子，你是想找死！”领头的壮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刚才王涛那看似轻轻的两巴掌，却让他感觉左肩膀的骨头都快要错位了，疼得他暗自咬牙。

但他今天是代表龙爷来的，绝对不能在这场面上落了下风。

“我找不找死，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刘波收敛了笑容，眼神冷了下来，“你今天来，是替龙爷传话，还是想跟我们正式开战？”他挥了挥手，王涛立刻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稳稳地站在刘波身后，像一尊门神。

“行，你牛逼！”壮汉冷哼一声，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恶狠狠地说道，“别在这里废话连篇了，龙爷还在等着呢，跟我们走！”

要是在其他地方，他今天说不定早就动手了，但刚才王涛展露的力气，让他心里打起了鼓。

他在心里飞快衡量了一下，真要是在这里动手，自己这边肯定讨不到好，百分百得躺下。所以也只能放下一句狠话，转身跨上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