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丫头，你爹是张伊士将军吗？”

议论了几句，左边女子炯炯有神的眼眸忽然凝视允儿，扬声问道。

目光触及到女子黑白分明的大眼，允儿奇怪地愣了愣，不解她为何会一语猜中，想时她心中越发地觉得拥有一双清澈明亮眼睛的人不应该这么老。

“到底是不是？”迟迟等不到允儿开口，右边女子心情不好地发火。

“噢！你们也认识张伊士将军吗？”

在二人身上未察觉到杀气，允儿缓缓上前两步，面色平静而淡然。

“你这死丫头倒是挺会装糊涂，我是在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张伊士将军的女儿？”右边女子是一个死心眼的人，见允儿含糊其辞，火气立即就冒了上来。

“哦，算是吧。”

允儿自小无父无母，来到这个世界，与张伊士将军相处得也不久，因而，心中虽然尊敬张伊士将军，却是潜意识地未把张伊士将军当作自己的父亲。

“算是？奇怪了，你这丫头怎一点不像你娘呢？你娘活泼好动，野蛮粗怒，而你居然说话吞吞吐吐，性格似乎还有些冷静沉着的感觉，咦，难道你像张伊士将军？”

听了允儿的回答，右边女子微感纳闷，上前来慢慢移动脚步，一双贼眼观察着允儿道。

皇甫飞云见她长相吓人，一下护住允儿，道：“你是谁？离我们远点。”

女子愠怒地皱了下眉，目中森寒的厉光射向皇甫飞云，直直把皇甫飞云看个透彻后，哼鼻道：“你小子又是谁？怎的如此不懂礼貌？”

“皇甫飞云，本王有名有姓，不是你口中说的小子。”皇甫飞云高高在上惯了，蓦然听闻别人小看他，一时间心中还有些不爽。

“咦！”女子狭长的眼睑一眯，皱纹深陷的脸上满是狐疑，她看了看身后站在石洞口的白衣女子，从那女子目中收到一些信息后，转头瞄向皇甫飞云，“难道你是皇朝皇甫家族的传人？”

“前辈倒是见识多广。”皇甫飞云神情傲然，一点不否认。

“哈哈哈……”

女子细细打量皇甫飞云一阵，忽地朗声大笑，笑声来回撞击在洞壁中，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鸣。

允儿难受地颦起眉，侧头一看，身边暗黑的洞臂上细小的石块均隐有掉下的趋势，她暗中佩服女子功力的深厚，却是极不愿意听她这笑声的继续，洞廊狭窄，大声说话都叫人受不了，何况是这种肆无忌惮的大笑。

皇甫飞云见她笑得奇怪，脸一沉，鄙夷起来。

半响，女子终于停止笑声，脸上一瞬间冷却下来，狠目盯上允儿，逼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张氏家族与皇甫家族的仇恨吗？你居然还和皇甫家族的人呆在一起？”

从她闪亮的眸中看出了几许杀意，允儿拉着皇甫飞云后退一步，谨慎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道：“什么？仇恨？那个三千年前皇甫家族夺取张氏家族的仇恨吗？”

有关皇甫家族与张氏家族的矛盾，她听张伊士将军提过，是以，此时还能铭记在心。

皇甫飞云愕然一呆，不可思议地侧头看向允儿，心倏地吊了起来，他以为允儿还蒙在鼓里，可是，允儿什么都知道。

两个家族的怨恨太深，他心一紧，突然的害怕失去允儿。

“哦，原来你知道？”女子一颔首，沉吟了一阵，在洞内来回走了两步，霍地驻足，调转头来，厉声质问：“丫头，既然知道张氏家族和皇甫家族的仇恨，那你还跟他黏在一起？”

允儿见她又把矛头对向皇甫飞云，抬目与皇甫飞云熠闪的狭目对视一秒，一挑眉头，嘲道：“他是我老公，我不跟他黏在一起，难不成还要分开？”

“老公？”女子听不懂这说法，怔愣一阵，回转身去以眼神向洞口雅静地站着的女子询问。

那女子亦是听不懂，但她微微一笑，温柔和蔼地朝允儿道：“丫头，别怕，你琦琦阿姨太闷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她就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

说罢，上前来扯扯女子衣角，示意她别吓着允儿。

女子瞧了瞧她面上对允儿的关心，迭不失又是一笑，道：“西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看在张伊士将军面上而关心她的。”不放过允儿，她说罢又回头道：“丫头……”

“允儿。”直视她的眼睛，允儿冷漠地截过她的话。

名叫琦琦的女子微感诧异地审视了一下允儿，道：“允儿，张允儿是吧？你娘晴雅呢？嫁给了张将军，这些年她过得怎样？”

“死了，听说是难产死了。”允儿淡然回答，面上无丝毫悲情。

琦琦更加诧异地瞧了瞧允儿，道：“丫头，你娘死了，你一点也不难过吗？”貌似自语地问了一句，不等允儿回答，她又神经质地冷笑起来，“哈哈哈，血凰教的圣女，为了爱情，甘愿丢弃自己的一切去给别人做妾，却最终落得一个难产的下场，哈哈哈……”笑到后来，她目中溢出了泪花，是凄苦，亦是嘲讽。

“晴雅……”她后面的西瑗喃喃唤着这个名，神情间也是悲伤起来。

“难道……你们认识晴雅，也就是我的娘？”目睹二人奇特的反应，允儿不由懵了，身在洞内的二人似乎与张伊士将军有着不同寻常关系，或者至少有一些情感的牵绊。

琦琦兀自悲伤，西瑗鼻中抽了一气，凄然一笑，领着允儿走进她们居住的空旷的石室，道：“你娘晴雅与我，还有外面的琦琦，同是血凰教的人，你娘是圣女，而我与你琦琦阿姨是为左右护法，只是后来遇到了你爹，有些事就变了。”

见她言辞闪烁，允儿眸光一转，当即猜到她们三人同时爱上了同一个男人的尴尬处境，但她却不询问，瞥了眼昏暗的油灯下，洞内冰凉的石桌石床，道：“听前辈此言，感觉你不应该有七八十岁啊！”

女子突然驻足，回头看着允儿，眸中渐渐地痛苦起来，长长吸了口气，她悲怆地仰头一笑，笑脸比哭脸还更加让人心酸。

“丫头，听说过阴鬼婆婆吗？”

见允儿摇头，她顿了顿，回忆着往事，毫不避讳地道：“记得十多年前阴鬼也爱上了你父亲，只是你父亲只钟情于你母亲，阴鬼气不过，便使计烧死你母亲，但后来她却害人害己，你母亲让你父亲给救了，而她则在大火中烧毁了全身皮肤，丑到了极致，为此，她发誓一定要让你母亲不得好死，而同时凡是钟情于你父亲之人，她都一概不放过，允儿，你知道西瑗阿姨怎会变成如今这样吗？”

允儿摇头，约摸一掐算，她眼前的女子应该才三十出头，否则定不能与张伊士将军扯上任何牵连。

“阴鬼简直不是人……”想起心中伤痛，西瑗狠得咬紧牙关，痛斥道：“为了解恨，她一次设计抓了十来个女子，剥掉她们的脸皮，再将老妇的脸皮粘贴上来，使得一个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全部变成了老太太……”

唇角颤了颤，她几乎无法说下去。

允儿听得心惊肉战，抓住旁边皇甫飞云的手，亦是害怕女子口中的阴鬼的所作所为，剥人脸皮，这种残忍得毫无人性的事她至今还未听过。

沉默了半响，西瑗终于抽过气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兀自神伤地一叹，道：“吾等已经着了她的道，这辈子就算是完了，倒是允儿，你以后可要小心了，你母亲死了，她无法报复你母亲，那么她报复的对象必然转向你，但到底以何种手段来报复，绝对是鲜为人知的，你一定要随时小心。”

“小心又有何用？来到这洞里，她还能出得去吗？这辈子都只有陪着我们了。”

琦琦优美而凄楚的语声及时地从洞外传来，她声到而人至，话声刚落，她人已是占在了允儿面前。

“怎么？这里难道没有出口？”

允儿从她话中听出问题来了，流目一看二人，心不禁凉了半截，是了，若然有出口，她二人又何必住在环境这么恶劣的洞内呢？

“没有，若是有出口，吾二人又何必呆在此地？”西瑗摇摇头，面上一片神伤，忽地想起允儿来时的洞廊尽头也是悬崖，她当下一惊，道：“允儿，你们刚刚怎么来的？”

“呃。”允儿目光转动，吱唔了下，道：“骑着凤凰过来的。”

“血凰？”

料想二人应该不信，但二人听之，同时出声，齐齐惊讶，深深的对视了两眼，目中惊异亦是缓不过来。

良久，西瑗纤柔的手一拉允儿，边拽着允儿钻出洞门，边道：“跟我来，这里的出口兴许你们能行。”

感觉出了允儿的不同寻常，她决定让允儿冒一次险，这也算是为张伊士将军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