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来到城外，沈琉月才摘下斗篷。

想到白天云桑告诉自己的那些，她无声叹息一声。

确定四周无人后，沈琉月也没耽误，和云桑朝着郊外小屋的方向走去。

早已等待在那里的人见到她，拱手：“王妃。”

“沈若璃人呢？”

“就在里面。”

让云桑在外面守着后，沈琉月抬脚朝屋内走去。

屋内燃着油灯，有咳嗽声不断从床上传来。

瞧见床上人的模样，沈琉月脚步一顿。

沈若璃躺在床上，脸色憔悴虚弱，比上次见还要虚弱几倍不止。

单是咳嗽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虚弱的意味。

命悬一线。

同时，听见脚步声的沈若璃费力的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正是沈琉月的身影。

本是虚弱不已的沈若璃忽然撑着床想要爬起来，结果因为太过虚弱，甚至手都还未抬起来，人已经重新跌回床上。

这一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耗去她大半的气力。

瞧见她此番模样，沈琉月神情有些许复杂：“沈若璃，我来了。”

床上的人却似没听见一般，嘴里不断喃喃着：“月儿，你怎么才来看姐姐。”

走近床边听清她喊的什么

，沈琉月一怔。

在她的记忆里，沈若璃并未如此称呼过自己，而且对方对自己也不会这么平和。

直到听见沈若璃接下来的呢喃，沈琉月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成儿时的原主了。

“月儿，你怎么不过来？”

沈若璃的声音不是往常的尖锐，反而虚弱至极，甚至还隐隐透着委屈。

见状，沈琉月眼中划过一抹犹豫，还是抬脚走近一些。

沈若璃一把抓住朝自己递来的手，苍白至极的脸上终于浮现一抹笑容，透着满足。

“我们姐妹二人，可是好久没见了。”

趁机将手搭在沈若璃手腕上的沈琉月，察觉到她的脉搏，动作都顿住，无声的叹息从嘴里溢出。

将手指移开后，沈琉月没有挣脱，任由对方握着自己：“姐姐，好久不见。”

很久之前沈若璃和原主的关系确实不错，可惜，那都是之前了。

没错过沈若璃眼里的怀念，沈琉月在她旁边坐下，听着其絮絮叨叨，不时的点头应和一声。

罢了，反正对方都命不久矣，看在原主和沈若璃曾经的情面上，她也不介意让对方在最后的时刻好受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若璃的呢喃却一直没有停过，

期间几次提起自己和沈琉月儿时的事情。

那时她也是真心将沈琉月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看待的。

正当沈琉月想出声安抚几句时，却见方才还虚弱不已的沈若璃动作突然“暴力”起来，像是想要把她往外推，抓着她的手却又收紧。

因她现在的状况太过虚弱，沈琉月倒是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被咯的不舒服，感受到她的变化，不由皱起眉头。

“姐姐？”

也不知沈若璃有没有听到她的呼唤，苍白的面容扭曲成一团：“走，你走。”

“你一定要离开京城，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再艰难，也要从京城离开。”

刚贴近沈若璃脸旁，沈琉月便听见这么一句话，还有其语气里的惊恐和坚定。

足足重复了好几遍，沈若璃一把将沈琉月推开。

随着这些简单的动作，沈若璃视线越来越模糊，任她如何努力的想要睁大眼睛都无济于事，只能隐隐约约的看清对面沈琉月的身影。

同时，被推开的沈琉月怔住，在被推开的同时，她手里多了一个东西，是被塞进手中的纸条。

意识恍惚之余，出现在沈若璃脑海中的，是自己此生的种种。

想当初她是多风光，嫁给太子，

京城中所有的女子都艳羡她。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从嫁给太子，从沈琉月的父亲去世开始，自己代替她的位置和那些宠爱，亦或者更早。

曾几何时，二人也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姐妹……

那些沈若璃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事情，一幕接一幕的出现在脑海中。

最后，沈若璃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沈琉月的方向看去，脸色苍白的犹如死人，甚至虚弱的连咳嗽声都发不出来。

可她仍坚持盯着沈琉月，一字一句的喊道：“离开京城。”

短短的四个字，已用尽她仅剩的精力。

待最后一个字落下，沈若璃的手指从床边划下去，眼睛依旧盯着沈琉月的方向。

沈琉月心中不安，走上前，将手指探到沈若璃的鼻子下方，没有任何动静。

她……死了。

意识到此事，沈琉月心情越发复杂，从方才将手放到沈若璃的手腕时，她便察觉到，对方坚持不了多久。

盯着那张脸，出现在沈琉月脑海里的，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