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月听到这动静，端着茶盏的手微顿。

沈琉月对乐器不算精通，但是这哼唱的声音沈琉月倒觉得十分熟悉。

一旁的云桑明显也听到这熟悉乐声，她上前两步，凭栏向下望去，接着面露惊讶。

“娘娘，您瞧。”

云桑的反应让沈琉月心生疑惑。

什么事能让云桑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

该不会是看到澹台琰了吧？

沈琉月撇撇嘴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走到栏杆处。

她们现在在二楼，每个雅间都是隔开的，但无一例外都靠着栏杆。

楼下的人来来往往，饮酒作乐，沈琉月并没有看到澹台琰的身影，反而一眼留意到坐在角落的那个人。

楼下角落，一女子抬手抚琴，低声哼唱，面色麻木，不情不愿，像是有人在逼着她演唱一样。

女子身穿艳丽衣裳，耳边别一支牡丹花，看起来和这青楼之中的其他女子没什么两样。

“这位公子，坐下听一曲吧？”

一中年女子站在女子前面，不断向在面前路过的人说着。

在看到中年女子的那一刻，沈琉月瞬间愣在原地。

沈琉月突然理解为何云桑会是那般表情。

在下面不断拉拢生意的人正是燕琼华。

沈琉月目光微转，直直望向抚琴女子。

在女子抬头的片刻，沈琉月也认出这女子身份。

是沈曼岑。

“都会弹什么曲啊？”

一男子醉醺醺地走过来，抬手搭在燕琼华肩膀上。

燕琼华面色一僵，但还是勉强咧开嘴陪笑。

“什么曲子都会。”

那男子放开燕琼华，跌跌撞撞走到沈曼岑身旁。

沈曼岑赶紧向旁边缩了缩。

男子觉得无趣，摆摆手，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亲眼看着自诩高贵的燕琼华竟然这般陪笑，还拉着沈曼岑出来卖唱，沈琉月颇为震惊。

沈琉月的注意力全部被楼下的那二人引去，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的脚步声。

“王爷。”

云桑看到澹台琰出现马上出声提醒沈琉月，沈琉月一惊，回头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坐到位子上。

好在澹台琰及时出手，将沈琉月牢牢扶住。

澹台琰扶住沈琉月后没有松开手，而是抬眸看向沈琉月刚才在看的那个地方。

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澹台琰并不惊讶。

“沈家藏匿的金银莫名失踪。”澹台琰边说，边将目光收回，“而沈家所住之处莫名失火，细软尽毁。”

这也是为什么燕琼华和沈曼岑会放下架子，出来卖唱的原因。

沈家现在是什么依仗也没有，好不容易拿出来的金银细软也没了，可日子还要过下去，他们就只能想办法出来赚些银子糊口。

沈长儒和燕琼华把沈曼岑教得很好，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只是二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让女儿学的这些会在此时派上用场。

他们当时只是希望沈曼岑能够凭借一身才华嫁个好人家。

现在想来，多么讽刺。

沈琉月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沈家发生的事。

她颇为惊讶，但也明白事情不会这么巧。

沈琉月下意识怀疑沈枭和澹台琰。

澹台琰对上沈琉月的目光，面色毫无异常，只是对沈琉月轻轻摇头。

“动不了他们的命，却也有的是其他办法让他们不好过活。”

听着澹台琰的暗示，沈琉月瞬间明白是谁动的手。

沈琉月跟沈枭说过自己与沈安元的交易，沈枭也确实没有动沈家人的性命。

他动的，是沈家人的“尊严”。

沈枭这就是在故意报复沈家人。

既然他们对沈长毅动手，还害沈琉月，沈枭就绝对不可能让沈家人囫囵着从自己手中逃脱。

沈琉月知道沈枭会报复，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难免心惊。

现在沈琉月彻底明白。

沈枭在离京之前，恐怕会疯狂报复这一家人。

但沈琉月不是圣母。

对于沈家人的遭遇，沈琉月只能说句活该。

沈家人就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