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到这声音，方才的威严悄然出现一丝裂缝。

他起身来到床边，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的柳轻羽，立刻在床边坐下。

“羽儿，还痛吗？”

皇后咬紧后槽牙，听到皇上如此关怀柳轻羽却只能忍下，转而站起身也来到床前。

“妹妹可算醒了，让皇上与本宫好生担心。”

柳轻羽甚为疲倦地抬眸看了皇后一眼。

“皇上，臣妾不痛了。”

柳轻羽收回目光后，像是十分懂事，悄然将委屈咽下一般地小声回答。

见她委屈样子，皇上更是心疼，但还有外人在此，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妾身见过贵妃娘娘。”

沈琉月也来到柳轻羽面前向她行礼。

柳轻羽看到沈琉月的那一刻显然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后立刻像是惊喜般眼眸微亮地望着她。

“幽王妃……”

柳轻羽缓缓抬手将沈琉月的手抓住，面露感激，但语气十分虚弱的向她表示感谢。

皇上听闻，再次看向沈琉月。

趁着皇上皇后目光都不落在自己身上，柳轻羽手上悄然用力，捏了捏沈琉月的手。

直至此刻，沈琉月才终于确认柳贵妃就是装的。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对方的心思，也由此达成配合的共识。

“贵妃娘娘不必害怕，那香囊中的东西分量不大，闻了后顶多不适一阵子。”沈琉月情真意切般的安抚着柳轻羽，随后话语一顿，“但若是日日闻那香气，便会小产。”

听过她的话，最先作出反应的并不是柳轻羽，而是坐在一旁小心揽着柳轻羽的皇上。

皇上看向皇后冷笑。

皇后心里一紧，立即回头责备地瞪着祁楚月。

“月儿！”

被姑母喊了一声，祁楚月顿时浑身一抖，低着头走到皇上与皇后面前。

“你可知道你今日差点闯出多大的祸？”

皇后假意训斥祁楚月，又朝着门外望去一眼。

“你身旁的丫头若是不顶事，回去便告诉你父亲将那些丫头全换了。”皇后背对着皇上与柳轻羽而站，眼睛向外瞥着，似乎在暗示祁楚月什么，“主子所佩戴的香囊怎么能出问题？”

皇后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在试图引导祁楚月将那香囊的来由推脱到丫鬟身上。

可现在的祁楚月心中甚是不爽。

她瞧见在皇上面前失仪的沈琉月没有受罚，反而自己挨了姑母好一顿责备，心中颇为不情愿。

纵使知道姑母的意思，祁楚月还是赌气，配合时也明显不快。

但她好歹是顺着皇后的话，把这件事情给推到了丫鬟身上。

皇上眼睛也不是白长的，祁楚月那样明显地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皇上不会看不到。

“祁国公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祁楚月的小心思被皇上一眼看穿，当场开口讽刺。皇后心中猛颤，暗中责怪祁楚月不懂事。

但心里责怪归责怪，好歹也都是祁国公府的人，自己也是她的姑母，就算祁楚月做了错事，也总得为祁家的利益着想。

“皇上，月儿年纪小……”

皇后还想要为祁楚月推脱。

柳轻羽听出皇后的意思，便刻意咳嗽两声，再次打断她的话。

皇后明显不悦，但看到皇上那样关切柳轻羽，只能咬牙咽下。

“幽王妃可否扶我一下？”

沈琉月没说旁的，立刻伸手将柳轻羽小心扶起。柳轻羽看似娇弱，整个人都倚靠在沈琉月身上。

此幅柔弱无骨的样子皇上看了，更是下意识要站在她这边。

柳轻羽抬头看着皇后，面色漠然，可她眼角泛红，像是受了委屈后终于忍不下去。

“皇后娘娘，臣妾家世与身份都比不上皇后娘娘，自然也配不上皇后娘娘侄女的道歉。”柳轻羽眉头微撇，“更是配不上娘娘侄女所送的礼。”

柳轻羽说完，缓缓看向站在一旁的孙嬷嬷。

“孙嬷嬷，去把祁四小姐送来的礼拿过来，还给祁四小姐。”

“还请祁四小姐将这礼物原封不动的拿回去。”

论辈分，论身份，柳轻羽都在祁楚月之上，可她却对祁楚月用了敬语。

这其中的意思，在场之人大都心中明白。

一时间，皇上看向皇后与祁楚月的眼神更是沉下几分。

已经送出的礼哪里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柳轻羽这样做，像是无形中打了祁家的脸。

皇后面上显现挂不住，眉头猛地皱起，正琢磨着应该如何说，却又听到另一人比自己先一步开口。

“贵妃娘娘息怒。”

瞧见开口的人是沈琉月，皇后顿觉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