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车窗外急速飘向后方的景物，木离撑着下巴琢磨昨天的情形。

“请假？不是才回来吗？”

“家里出了点问题，所以……”

“请假不是应该去跟班主任说吗？来找我这个校长做什么？”

“因为不知道到底要请多久……”

“所以就想直接跟校长走走后门，是吧？”

“校长英明！”

“拍我马屁也没用。不管怎样我都是七圣的校长，公归公私是私，我不允许把个人因素带进学校规定好的章程里。所以，木离同学……”校长一推眼镜，“15天。15天是我能睁只眼闭只眼的极限，超过这个时间，一切后果按校规处置。”

15天？“扣去来回两天路程，再加上进山出山的两天，十一天……也不清楚到底够不够……”

“这种事不用跟我汇报，赶快给我去收拾行李，早去早回。过了时间我也救不了你！快去！”

“是！”

叹口气收回撑下巴的手，木离自言自语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了？总觉得学校的床还没睡热呢，就又回来了。”

“在这儿瞎想也没用，到了自然就明白了。”夜破说的合情合理，但他的冷静再次激起木离的不满。

“是是是，我就是喜欢庸人自扰，冷静这种情绪向来无缘。”

等他们两人跋涉重山终于踏进狐冢时，才发现事情比想象中棘手的多。

“反对？”行李都没放下，木离立刻被外婆拉到房间。

“没错，反对的家族超过半数，所以你的狐王按规定不能作数。”外婆蛾英拄着手杖语气有些不稳，焦急的情绪使她一刻也静不下来。“真是的，这种情况从前不曾发生过。我们以前也选过狐王候选人进冢塔，那时候不见他们反对，怎么现在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那是因为这一次成功了，所以他们着急了。”

“大长老。”

木离朝他施了一礼，大长老把头转向木离。“我可不敢受狐王的礼，实在让老生受宠若惊。”

木离飒然一笑，“不是说不作数嘛，您就好生受着吧。”

大长老听后开怀大笑，“老实说你这个狐王我很满意，从没这么满意过。你放心吧，我的眼光向来精准。那些反对的家伙不就是贪图狐王这个称号嘛，毫无本事，却又容不得别人比他们好，真是群没用的孬种。”

“我能提个问题吗？”木离摸着下巴提问。

“你说。”

“从刚才起你们就再三提到反对的家族，那些家族是指其他的妖狐吗？”

“是的。”

大长老捡了个位子坐下，沉吟了一会说：“除去狐冢，整个华夏大地一共有63个妖狐家族，他们全分布在九州大地的各个崇山峻岭、名山大川中。

普通的妖狐自是比不上我们九尾灵狐，所以自上古时代起，无论在哪个朝代哪个纪元，他们都以狐王为马首是瞻，可以说是彻底的臣服。

但是，自从狐王仙逝后，各地的妖狐开始蠢蠢欲动，表面上依然听令于狐冢，其实内地里小动作不断，他们的目标没有别的，就是争取狐王的位置。

他们认为只要狐王不在了，谁都有问鼎的机会。”

木离点头道，“所以我这个冒出来的狐王他们接受不了。”

“大概是太忽然，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外婆蛾英忽然叹气道，“其实我们也有错。狐王考验应该请各个族长来做见证的，如今他们这样我们也拿不出合理的借口反驳。”

“见证？他们？”大长老冷哼一声，“他们还不是想进到狐冢里来？早八百年前就想来了，要不是我们一直坚持非本族者不得擅入的狐王口谕，大门早就被踩塌了。”

木离听闻诧异的说：“这么说他们没有进来喽？”

“当然。”大长老抬抬下巴道，“能让他们随便进来嘛，除非他们有本事从普通的妖狐变成九尾灵狐。”

那怎么可能！？木离哈哈僵笑了两声，原来大长老比想象中要强硬顽固的多。

“他们提出什么要求了？”木离看着两位长者，“既然不远万里跑到这里，肯定提出他们认为成为狐王必须达成的条件吧？”

两位长者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外婆蛾英点头道，“有，他们提要求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想了多久才扣出这个坑人的条件，不过确实有说服力，而且在情在理。”

木离闻言提了提精神，开口问道，“什么条件？”

“就是钟山卷轴，他们要求新狐王交出一份钟山卷轴。”

木离拧着眉头看向大长老。“什么是钟山卷轴？”

“就是向居住在此地的古老神明——烛阴，请下一份能够在此居住的手谕，我们管那手谕叫钟山卷轴。因为上古时期环绕在狐冢周围的四座山是一座名叫钟山的巨大山脉的四座山峰，因为天地大战导致地层下陷，钟山下沉后就成现在这个模样了。钟山正是烛阴的栖息地，当年狐冢就是得到他的许可才得以建成。”

“听您的意思这个类似于房契的手谕我们原本就有？”

“是。原本那份由上任狐王请下的，但是因为狐王仙逝，那份卷轴就算作废了。你的工作就是请一份新的下来。我想只要钟山卷轴在手，即使那些家伙再反对也不得不接受。”

听上去好象不太难。

大长老哼笑了一声说：“不要认为这个很简单，如果容易那就不是刁难了。木离你听好，烛阴身处大山中已经好几万年了，自盘古开天辟地神族出现至今一直都藏身在山中，我不知道上任狐王是如何向他请下手谕的，但很明显，这个工作绝对不简单。如果这么容易，那些妖狐家族早就去请了。烛阴是不容易见到的，你最好做足思想准备，也许这次将花费你难以想象的精力和时间。”

木离吸吸鼻子想：糟糕，15天……估计是回不去了。

*

烛阴为何受到狐王的礼待和尊崇是有原因的。他在上古时期是掌管季节、气候等大自然循环之理的神明，也就是说，在四季更替时为不同的季节配上相应的气候等等，看守世界秩序的大神明。

据说，当烛阴张开眼睛时，世界就充满了光，白昼来临；闭上眼睛时，世界的光就消失了，变成夜晚。当他张开大口吐出强力的呼吸时，世界就被寒气包围进入冬天；当它发出巨大的声音时，世界上就充满热气，夏天便来到了。

“这么强大的神祗在天地大战时肯定无可匹敌。”抬手拨开眼前凌乱的枝桠，木离一脚深一脚浅的跋涉在深山老林中。

夜破跟在木离身后道，“烛阴没有参加那时候的战争，他只是盘踞在钟山里冷眼旁观。也许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维护天理循环，对战争和夺走敌人的生命毫无兴趣。”

真是个好神明，比那些有人类私欲的‘了不起’的大神们强多了。

木离抹抹额头上的汗水，用手扇着风说：“不过说实话，一点头绪和方向都没有，到底该怎么找？”

“你不是才放下狠话吗？这么快就放弃了？”

“别挖苦我，那时候任谁都会那么讲，我只是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