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悔了，后悔救他，后悔教过他，后悔与他的种种。

若不是如此，师门也不会遭此重创！

心脏钝痛，他有些茫然的抬手捂住胸口的位置，那里，伤口未愈，是她手中随心剑所留下的伤痕。

“师姐，你别将剑指着我，我们好好说，不好么？”

“让你的人退出凤岐山，否则，你与我，只能对立。”

“那师姐与我一同走，可好？”

宴无枝终是不死心，对着孟知秋缓缓伸出手来，如果此刻孟知秋肯多看他一眼，便能看到他眸中的祈求。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眼前一人。

他曾堕入无边黑暗，也曾习惯黑暗中的一切，可有一个人，一双手，将他拉了出来，从此，他再也不想要回到那无边的黑暗中去。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随心剑的剑锋。

三尺青锋，一壶浊酒，仗剑行天涯，无人知归处，曾经的孟知秋是回不来了。

曾经的凤岐山也再不复现。

“要么，你走，要么，我与凤岐，同生，同灭。”

她想以一人之死，逼走宴无枝，换来四门安定。

然而，很多事，已不是宴无枝一人所能控制！

“宴无枝，别忘了你答应的！妖兽即将苏醒，没一个孟知秋，还能有其他千千万万个女人！”

久昌立于不远之处，墨色衣诀翻飞，眸中尽显狂傲。

如今魔族势头正劲，攻下凤岐，不过是眼前之事！

但，要一统九州，还需那妖兽才行！

宴无枝微微垂下嘴角。

“师姐，抱歉，这次，你没的选。”

言罢，他反手便要来抓，先将人擒获，日后再慢慢做解释，他的师姐向来心软，只要好好哄哄，劝劝，便会好的。

他天真的，亦或是自欺欺人的如此猜想。

然而，孟知秋却是后退半步，让他抓了个空，微微摇头。

“不，我还有的选，是去是留，只在我自己手中！旁人，逼迫不得！”

顷刻间随心剑贯入胸腔，鲜血瞬间喷薄而出。

她微微张开双臂，面上并无恼恨，竟是解脱之意。

如此，她就不用在凤岐山和阿宴之间选一个了。

如此，死在师门，也总好过做一个人人唾骂的叛徒。

如此…便好…

“师姐，师姐！”

宴无枝怎知她会如此，竟是连命都不要了！

他也不知，她此时已无甚灵力，与他一战，只是笑话！既保不了师门，不如，有傲骨的死去！

她这一生都是这般固执！

非生既死！固执的不为他人所左右！连死，也是这般固执！

几乎飞扑上去，将她紧拥在怀中，灵元迅速消散，他整个人陷入了无尽惶恐，低喃着。

“不会的，不会的师姐…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他紧闭双眸，催动灵力，想要搜寻孟知秋的灵元碎片。

然而，孟知秋已经失望透了，灵元尽碎，再加上周围，魔族的，凤岐山的修士，死消魂散的灵元实在太多。

要在这样一片混杂的灵元里寻找出已经碎裂了的孟知秋的灵元，谈何容易？无异于大海捞针！

“宴无枝！你这样也不过是无济于事！接受现实吧，她宁死也不与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