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不过感到她只是个普通小姑娘。

他往拜见杨家长辈，总是看到她陪在常老夫人身边，有时候在女眷说话时发呆，长辈忽然问起她话来，她却能很快回过神，从不会被长辈创造端倪。

让他感到可笑。

知晓杨老夫人有意将杨茉兰嫁给他，他也没有排挤。

没想到杨茉兰却说要离开常家，因此才有上次他和杨茉兰的谈话，他还认为杨茉兰无论如何都不会转意转意，没想到她却转变了主意。

答应她可以开药展，也许就算解开了她的心结。

常亦宁脸上不知不觉地浮起一丝笑脸，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丫鬟，“你往趟杨大小姐院子里，就说，让她安心。”

让她安心。

这几个字，算是他的承诺。

看着丫鬟走了，常亦宁忽然感到自己很可笑，竟然会让人传这种话，常亦宁想到这里，眼前忽然一花，一片花瓣落下来，他急忙用手往抓，花瓣正好落在他的指缝间，差一点都没能握住。

……

董夫人坐在红木嵌锣钿炕上正和府里管事说话，帘子一掀董昭走了进来。

董夫人眼看着儿子一步步走进屋，不由地面露惊奇，忙让人穿鞋下炕来，“这比前几日有好了。”

董昭在屋子里站的笔挺，露出平日里的英武来。

董夫人不由地欢乐着掉了眼泪，“真的能好起来，白老先生的针法好，杨大小姐教你的方法也好。”说着上前收拾董昭的衣衫。

下人轻手轻脚地退下往，屋子里只留下董夫人母子说话。

董昭自己走到椅子上坐下，董夫人眼看着儿子的腿，固然知晓儿子必定很吃力，可是从外表看，儿子真的和从前没有差别。

董昭道：“我听说一件事，特地来问问母亲。”

董夫人笑着坐下，“什么事？”

“杨家，”董昭的声音略微低沉，“听说杨家族里有人来了常家。”

董夫人不禁惊奇，半晌才道：“我还认为，你从来不管这些事，你的注意力就在那些打打杀杀上。”

董昭面色一僵。

董夫人不好再打趣儿子，叹了口吻，“杨大小姐救了你的命，我也始终放不下她，总是听着那边的消息，不知道常家从哪里请来的杨家长辈，似乎是旁支，一个老太爷还带着家中男丁过来，”说着顿了顿，“能有什么事。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那男丁大约是要给杨秉正做继子的。”

董昭端起旁边的茶盅来喝，听得这话又将茶盅一下子放在桌上，“杨秉正已经逝世了，杨家又没有了长辈，谁来主持过继？一个旁支族人？”

董夫人脸色也不好看，“话是这样说，可谁又能插手，旁支的族人，说出往也算是长辈，常、杨两家的婚事只是口头约定，没有文书，也确实需要族人来安排，”也端起身边的茶喝一口，“我们也没有态度过问。”

董昭想起他睁开眼睛那瞬看到的笑脸，如同绣幕上的花朵，残暴却又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线，让人看不明确。

这样的女孩子，要凭族里的长辈和常家任意欺负，董昭心里忽然有一股火，一下子烧起来，皱起眉头，“杨大小姐也可以不冒着失了名声的危险插手给我治病。”

董夫人扬起眉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感到我眼看着不愿意帮忙？”儿子从来不会反驳她，今天却这样说起来，看来心里是真的感谢杨大小姐。

“两家的婚约是早就有的，听说杨家还很乐意，常五也是京里著名的俊才，将来前途无量，杨大小姐是罪臣之女，能嫁过往已经是常家低娶，我们插手帮忙，万一警惕办坏事要怎么办？”董夫人说着似是想到什么，转头看董昭，“莫不是，你还有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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