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块走到门外, 两姐妹对视一眼，便也忍不住互相吐舌，对刚刚这一地散乱被爸爸映进眼中的行动感到不太好意思, 折腾了好半天, 这屋子居然还是一模一样——不，应当说是更加混乱了。

“好了，坐下吧。”裴闹春和吴芳芳坐在长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坐下，心里也颇觉欣慰, 对于父母来说, 看着现在亭亭玉立的孩子，就能想起曾经还爱哭爱闹嗷嗷待哺的婴儿样子容貌，能够健康长大到现在, 已经足够有满满的成绩感。

只是孩子就像父母手中的鹞子, 在人生的前半截时要仔细牵引, 甚至若是碰到没风的气象, 那甚至得撒腿就跑，生怕这鹞子忽然借不着力坠落下来，可一旦飞行到必定的高度, 那曾经带着鹞子腾飞的细绳，现在反而成了牵绊，束缚着鹞子不能离开，对于父母而言，在这个时代, 要嘛牢牢把住绳索，不肯撒手，要嘛就狠下心来，爽利地剪断绳索，从此这鹞子毕竟能飞得更高还是坠落平地，那便再也不是他们能够把持的事情。

裴闹春和吴芳芳算得上是豁达型的父母，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一切以孩子的意愿为主。

“子涵，爸爸和妈妈呢今天就是想和你谈一谈，马上就要报志愿了，你对学校、专业有没有什么偏向？”裴闹春率先开了口，眼神安静地看着女儿，“爸爸和妈妈一个学的医学，一个学的法律，假如你对我们俩的工作行业有兴趣，那我们也可以给你必定的建议，可若是其他的，爸妈也只能帮你探听探听，看看这些专业具体是做什么的。”

裴子涵也已经坐得端正，她细细思索着，正打算答复。

“我感到姐姐可以学金融！”裴子玉举手提出建议，裴家自打当年那几次“家庭改革”后便渐渐地变得民主，做父母的很少插手孩子的生活和选择，家庭会议上每个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观点，“我前几天看电视剧，学金融的都特别厉害！”

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见识，尚还读初中的她，还对未来专业的选择没什么概念，就差没说往做科研了。

“裴子玉同学，请你不要再发言了，你什么都不懂。”吴芳芳很是无奈地扶额，这选专业能靠什么酷、什么炫选择吗？还不是一看热爱、二看未来，“妈妈的角度呢，当然是盼看你选个未来好就业的专业，你可以参考看看，各个专业的就业情况。”

“我已经想好了。”裴子涵早就在事先想好，“爸，妈，我想学师范，当个老师。”这想法也不是第一天有了，大概是大部分当姐姐的人都有的通病，裴子涵素来好为人师，平日里还好，可对着妹妹，动不动就开端说教，从小管教妹妹的她，已经把这种管别人的作风贯彻到了骨髓里，就连偶然都会忍不住，对同学殷殷教导起来，简直是小老师的程度了。

“老师吗？”裴闹春忍不住笑了，看了眼妻子，这医生、律师、老师，他们家这职业选择，还真是挺规范，“假如想好了，爸爸当然支撑你，我们的宝贝做什么都会好的。”

吴芳芳在旁边，同样点了点头，不过摸着良心，这也是由于她个人感到教师好就业的原因，若是女儿选了些她听都没听过的，那她准保要反对：“子涵，那你打算考哪的学校？假如是读师范，在省内找一所也没事，咱们省会的师范大学程度很好，不过读大学留在家里，是少了点体验。”她嘴巴上是给女儿做后盾，可眼睛里却带着期待，看着女儿尽不动摇。

“就先报着呗，我看过了，第一志愿就报咱们省会的师范大学……”裴子涵话音刚落，就看见妹妹和爸妈开心的笑，她同样舍不太得父母，省会这所学校，又是第一选择，两相作用，她的选择也不足为奇了，她到现在还能想起刚刚日记本上的字句，小时候的她，应当也想不到吧？那时候口口声声，甚至还在日记里写满了要等翅膀硬了飞走的自己，竟然会主动地选择了留下。

命运，还真的挺奥妙。

……

人有时候总在回想时感到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是新晋的城第三中学初中部英语老师的裴子涵依旧感到有些恍惚，似乎是在眨眼之间，这岁月就悄无声息地流逝过往，她才进职没多久，就等来了妹妹的高考，裴子玉的高考成绩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超常施展的她，直接考出了个市中考状元。

“姐，你知道我考多少不！”裴子玉一查到成绩，二话不说取出了自己的手机，甭管那些数不清的、信信息，头一个拨打给了自家姐姐，裴子涵现在教初中部，中午得看学生自习，回不来，便也不能第一时间一起守在电话前头查成绩。

电话里的裴子涵声音带笑，以她对妹妹的熟悉，已经猜到了裴子玉的成绩准保不错：“我们家子玉那还用说，必定考得很好。”

裴子玉立即清了清嗓子：“姐，你知道现在是谁在和你说话吗？”

“是谁？不是我的宝贝妹妹吗？”

裴子玉想装正经，却忍不住大笑出声：“姐，和你说话的，可是今年刚新鲜出炉的城理科高考状元裴子玉呀！你开不开心！”她心情好得已经抓着手机在房间跑圈，以往她老看高考状元访谈，人家收到信息，镇定自若，毫无变更，可她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真的吗？太棒了！”裴子涵在走廊上背对着教室，脸上全是笑脸，“等姐姐晚上回往，好好地给你庆祝庆祝，说吧，你今天想吃什么，姐姐宴客。”她特别为妹妹感到自满，嘴角上扬的幅度压都压不下来。

裴子玉大言不惭地开端点单：“我确定要吃满汉全席的，肯爷爷全家桶、必胜主披萨……反正姐，尽管给我买，我要大吃三天三夜不停息！”

后头的裴闹春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嚣张个没完的小女儿，他走过来一把抢走了手机：“子涵，你别管这傻孩子，她开心坏了，晚上回家爸妈宴客，你工作那边先认真工作，咱们不要影响了工作。”旁边隐隐还能听到裴子玉的各种抱怨声，试图从爸爸那抢回手机，可是却无果。

挂断了电话的裴子涵一瞬间有些恍惚，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想起过小时候的事情，可在这瞬间，却忍不住有了太多回想。

她还记得，以前的她一直很“好胜”，曾经对种种的不公平很是不满，甚至偷偷地和妹妹别起了苗头。

那时的她是怎么想的？

她告诉自己，必定要比妹妹做得更好、更完善——她要一直考一百分、要一直做最懂事的孩子，这样爸妈就找不到借口批评她，也会慢慢地创造她才是最值得疼的那个，现在想起来，当然是感到幼不幼稚，可那时着实真心实意。

实在挺早之前，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和子玉之间的智商差距，读书这种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禀赋成分，虽说她很努力又仔细，成绩一直不算差，可也做不到拔尖程度，子玉呢一进学，各种奥赛、比赛，参加个没完，不用怎么认真读书，马马虎虎就能取得挺好的成绩，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真禀赋型选手。

固然那时候，爸妈已经改了，不再会对她说什么“你要给你的妹妹做榜样”、“你看看你，妹妹都比不过”，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总感到自己笨呼呼的，什么都不会。

这件事还是爸爸头一个创造的，裴子涵依旧记得，那天傍晚，爸爸放工后，拉着她说要往逛超市，然后到小区楼下走了一圈又一圈，晚风轻拂，夜色正好，爸爸轻声问她：“子涵，你可以告诉爸爸吗？为什么最近心情不好呢？是产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迟疑了很久，还是在爸爸安静如大海般的眼中裸露了心扉，也做好了会被爸爸责骂的筹备，毕竟嫉妒自己的妹妹，算是什么回事：“爸，我就是感到，我特别笨，以前你们一直告诉我，做姐姐的要做一个榜样，我也总感到，自己能很优良，可是我发觉，我似乎……和子涵差好远，她不用认真读书，很轻易地也能考满分，甚至她会的那些奥赛标题，我看了答案略，完整讲解不出来，我知道我不该和妹妹比的，可我有时候真的忍不住。”

裴子涵很诚实，也很难过，在年纪还小的时候，人是很难吸收自己心坎的“卑鄙”的，嫉妒，本就是很轻易繁殖的，只是看要怎么解决。

“这很正常。”裴闹春的声音很安静，并没有动怒，“实在做榜样，也不是只在成绩上，事实上爸爸一直感到，你端正的学习态度，很值得妹妹往学习。至于比较，那就更正常了，你看，你妈妈是个律师，平时在外头能轻易地说服别人，爸爸是个医生，说起诊断看病来头头是道，每个人的优点各有不同，子涵你也有你的优点。”

他选择平视女儿：“有人好看，有人丢脸；有人成绩好、有人成绩差；有人有钱、有人贫穷，由于这样产生的诸多情绪都是正常的，就像爸爸，甚至有时候，也会爱慕你们那么年轻，无忧无虑，不用遭遇工作的压力，随时不开心都可以闹性格，但是子涵你也有你优良的处所，爸爸随便数都数得出来，你的性格很温柔，是个好姐姐，很有责任感……”

他说了很多很多，没有人是一无是处的，只是缺乏了一双创造优点的眼睛，最让人遗憾的是，有的人能看到别人的优点却永远看不到自己的。

“是这样吗？”裴子涵喃喃自语，事实上她一直以来吸收到的教导，是成绩好某种程度上，就等同于懂事，成绩在大多时候都应当是第一位的。

“当然是，而且不管是怎么样的你，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女儿。”裴闹春笑着看女儿，“就像你会由于爸爸比妈妈不会收拾，就不爱我吗？确定不会，只要你们做个正直的人，那什么都没有关系。”

“好。”那天的裴子涵应了声好，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试着调剂自己，学会在涌现比较、嫉妒情绪后，迅速地平复心情，当然，她也渐渐创造，即使考的成绩有落差，只要这是她端正态度、付出努力获得的成果，便也问心无愧，妹妹并不会由于她考得没那么好而看不上她，反而总是主动粘着她求褒奖，而爸爸妈妈也总是那样，把她当做宝贝。

渐渐地，一切便也恢复了正轨，变得寻常。

裴子涵筹备回到教室，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直到此刻，她也依旧承认，妹妹能考高考状元，能到最好的学校往，能够专业任选，她是发自心坎爱慕的——谁没有过状元梦呢？不过很快，这份爱慕，便变成了欣喜和祝福。

她很开心，也很自满。

他们家的小笨蛋，也到了该长大，出往飞行的时候。

裴子玉在家里已经美滋滋地躺在了沙发上，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爱嘚瑟，看着父母在那接电话的样子容貌，感到笑脸都要满溢出来了，也就是这会，才有工夫回复各种信息，先是临时写了几条感谢的信息分辨发给科任老师，而后便美滋滋地开端和几个朋友猖狂聊天。

她就是很开心，完整不需要粉饰，谁得了高考状元不开心呢？

家族群里，也已经炸开了花，刚刚一查到成绩不久，吴芳芳便把女儿的成绩发到了朋友圈及群里，四处都是各式各样老掉渣的祝福、庆祝表情，也不知道从哪里抠图来的鞭炮动图在那闪来闪往，活生生搞出个热烈场面。

裴子玉开心还没多久，表情就立即有些臭起来，刚刚还躺着的她立即坐直起来，眼力牢牢地锁在手机屏幕上。

这个群是个500人的大群，姓名叫做裴氏宗族，具体的裴子玉也不懂，大致是群里都是姓裴的，除却几个关系更近的亲戚，其他的都八竿子打不着。

其中一位，裴子玉只记得反正不太熟的叔叔，正在吹捧着她这是继续了裴家的良好基因，同时还不忘叹息“我记得子玉的姐姐，考得就差了点，当初这孩子要是费点心读书，没准这两姐妹都能是状元。”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下头还有搭腔的：“是啊，都说上枝不长好，下枝随着坏，这做姐姐的没有带好头，还好这子玉没有随着受影响。”

“不都说了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逝世在沙滩上，本来就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妹妹比姐姐厉害，也很正常。”

“以后子玉好好发展，再过十年，就是裴家的一个大人物了！闹春要好好地陪孩子挑挑专业，可不敢和她姐姐一样，回来做一个普通老师。”

“@裴闹春，子玉最近有空吗？我让我们家小豪往取经取经，和优良的人学习一下。”

……

裴子玉着实火了，她感到莫名其妙，这些人知道她姐姐有多好吗？就由于一个高考状元，就忽然生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人，挑剔起她的姐姐。

还有说要来和她取经的？呵呵，倒是来啊，她从不认真读书，全靠头脑好，最好是随着学，到时考多少就看自己了。

从小到大，裴子玉都沉思不明确，怎么有这么多人话多，小时候，不少人问她，你感到爸爸和妈妈比较爱好你姐姐还是你呢？稍微大一些，又时常被人抓着说，你要多和你姐姐学学，你看看爸妈多疼她。等到姐姐高考完，还有人压着声音和她说，你姐姐这回没考好，平时确定学习态度不端正，你可千万别和她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