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杨娇燕半响没说话，顾红梅急了，“燕儿，难道你还在怨我？我不改嫁，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你怎么生活？我带你嫁过来，他也没有亏待你！对你比对亲生女儿还好，连亲生女儿那么好的婚事也答应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杨娇燕冷哼了一声，“要是真的定下来我也不说什么了。妈，我就是不甘心我现在姓了杨。”

顾红梅一声长叹，“你不姓杨，他怎么肯把什么好的都给你？他那儿还有个亲生的女儿呢，我也没有给他生个儿子什么的。燕儿，妈知道妈对不起你，但是以后你既然已经叫他爸了，背后也就这么叫了行不行？这要是不小心让他听到了，让他寒了心，那可咋办？咱们走了九十九步，不能亏在最后一步啊！”

“妈，这不是在家里，他不在家，我才这么说的吗？好了好了，这事儿你就不说了行不行？”杨娇燕不耐烦地说。

什么时候都说她苦苦苦，还不就是好吃懒做，死了老公，愿意死守一辈子的人多了去了！那个孙家饺子店的孙寡妇，可不就是死了老公，一个人把小胖养大的，也不见得人家没男人就活不下去了！人家儿子好好的姓着亲生父亲的姓，不但这样，连一个饺子店也是姓孙的，连个死物的姓氏都不肯改，人家那才是真的为孩子好！

杨娇燕不说话，顾红梅也看出她的怨念了，这孩子就是有心结，别看杨娇燕平时挺乖巧的，在杨安保面前也是爸长爸短的叫得亲热，可她性子随了顾红梅，都是个面甜心苦的，表面上笑容好好可爱可亲，可那只不过是她们生存的一张面具而已，在那张面具下面的真实内心，只有她们自己才最清楚了。

自己养大的女儿自己清楚，顾红梅知道多说无用，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你还想着你爸，可是人死不能复生。”

已经改嫁了的女人向女儿谈起前任的老公，总是有那么一点难堪，“现在也不是旧社会，女人改嫁再寻常不过了。以后要是你万一那个啥，我也赞成你改嫁的。我可不要你苦守着，晚上数绿豆数硬币过日子，生生地干熬到老。”

杨娇燕不解地睁大眼睛，“数什么绿豆？当寡妇就要数绿豆？”

顾红梅便给女儿讲了一些解放前老寡妇的日子。死了男人的寡妇晚上睡不着，只能是把缸里的绿豆倒出来，一颗一颗数清楚，等数清楚了，天也亮了。

就这样一天天地干熬下去，直到满头青丝成了银发苍苍，本家族里的人就为她立上一道守节牌坊，誉为节妇，是村里族里的美谈。

“咱要那虚名做啥，人活着，得有个男人疼，有个问寒问暖，那些才是实在的，有个骂名又有什么关系，让寡妇守节，那是不人道的做法，现在国家早就不提倡那些了，那些都是封建余毒，你知道吧？不要回去听你奶奶说上两句，就开始怪起你妈来，你妈我要是不改嫁，你还能上个屁的中学，还能穿这条25块钱一条的大红裙子？实话跟你说，也就是老杨才这样宠你。哪怕就是你亲爸在世，也不会舍得给你扯条这样的裙子穿！”

顾红梅越说到后面越是激动，简直是义愤填膺。她改嫁容易吗，要不是嫁给杨安保，哪能攒下那么个小金库。等到女儿出嫁那天，那小金库足够置办些体面的嫁妆了，她就是嫁去沈家，嫁妆丰厚了腰板也硬，也不怕婆家看不起。

可恨女儿一直不懂她的苦心。女儿年纪到底还小，顾红梅生怕她说漏了嘴，这小金库的事儿也死死捂着，没敢让杨娇燕知道。

杨娇燕看着她妈那激动地神情，来了一句，“反正我爸都死了，你说他抠门也好，小气也罢，反正他又不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反驳了，还不任由你说啥就是啥！”

再说了，扯了条大红裙子又怎么了，功劳很大吗？还不是因为她是个拖油瓶，所以穿上的第一天就被扯出了个大洞！她要是亲生的女儿，还用得着偷偷摸摸躲在竹丛里偷看杨娟娟在搞什么名堂吗，还不是就大大方方地过去看了？

提起这裙子杨娟娟就是一肚子气，她本来筹谋着大事儿一时还没顾上心痛，这会儿已经把顾红梅给搞定，同意一起陪着杨娟娟去县城了，这才有功夫心痛起她的大红新裙子来，一听到顾红梅提到这裙子，说话口气就更冲了。

顾红梅的亡夫自然不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可顾红梅却差点给女儿气死，觉得无法再淡下去了，干脆缴械投降，“算了算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点。我也不跟你争了，这样吧，我知道你还惦记着你爸的姓，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办法。你现在还小，不能改姓，等你结婚了，再把姓改回来就是了。沈家那样的人家，帮你办这么个事，还不就是小事儿一桩吗？”

等他结婚了还可以改姓？还有这种操作？

杨娇艳的眼，脸色缓和了许多，看顾红梅的眼神也平和多了，“你不是骗我的吧？”

“这是我骗你干啥，你也有脑子，你自己想想！你是年纪小，不知道那些做大官的，手眼通天。再说了，改性本来就是政策允许的事。等你嫁出去了，一年到头也见不了老杨几次面，嫁的又是沈建那样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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