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高铎斯离开了都灵之森，重新站在了都灵的东城门下。

“这就是你们人类的城市吗？看上去蛮坚固的样子，但不知道在面对成型的蜘蛛大军时，能坚持几小时而不崩溃。”观赏着眼前恢宏巨大的城墙，蛛姬卓有兴趣的评价道。

高铎斯白了她一眼，道：“就凭你那几只次生恶魔，只要有一个光明法师站在制高点上，它们都爬不到城墙的一半高。”

蛛姬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是因为我的后裔们还小！它们还小！我也是！等它们再多一些，再长大一些，我再长大一些，就算是一百个光明法师站在我面前，我也要把他们做成点心！”

高铎斯瞅了一眼她平平如也的胸，淡淡说道：“这种事，还是等你长大以后再说吧。”

“哼！”蛛姬不屑地别过了头，然后摸了自己的那里一下，嗔怒道：“这里明明是你们人类哺育孩子的地方，你却总惦记着这里的大小…你…你太邪恶啦！”

“是吗？”高铎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淡淡说道：“我可是死灵法师，本来就是死亡的代名词，邪恶的化身。”

“哼，变态！死变态！”

“喂，你叫我变态可以，别说死灵法师，亡灵法师都没有几个不变态的，可拜托你称呼我为变态之前，能不能不要加上‘死’这个前缀？我可是半死者，只是死亡了一半而已，好吗？”

“死…变…态！”

孔雀看着高铎斯和蛛姬斗嘴，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仰望着眼前这厚实高大的城墙，笑着说道：“按照一般的情况，这座城市是很难被攻陷的，然而攻城一方如果有我们永暗之月的战士加入，那情况或许会不一样。”

高铎斯点了点头，道：“是的，毕竟你们可以变成飞禽形态，对了，血脉秘法练习得怎么样了？”

孔雀回答道：“虽然进展不大，但已经有头绪了。”

“那就好。”

当一行三人靠近城门时，高铎斯看到一名华装重甲的骑士正在巡视警戒，这个人，似乎在哪看到过。

高铎斯突然回忆了起来，他应该是萨伏伊伯国的第二子爵，那个被称之为“萨伏伊的雄狮”的男人…他便是马修的弟弟，凯撒的哥哥，麦克奎恩。当初在都灵广场准备对凯撒施行绞刑时，监刑人就是他。

当高铎斯准备依照惯例，缴纳每人一个金币的入城费时，一个长满了花白胡子的守门军官却摇了摇头，道：“你只需缴纳三枚银币就可以。”

高铎斯点点头，随即将三枚银币奉上，并问道：“这入城费用怎么会缩减了这么多？”

守门军官指了指麦克奎恩，道：“因为他。”

“他？什么意思？”

守门军官道：“此前负责东城门事务的，是第一子爵马修，他将入城费设定为1金币每人。”

“哦，那么在马修上任之前，入城费用是多少呢？”

“1银币每人。”

1金币=100银币，马修走马上任后，竟直接将入城费用拔高了足足100倍！

如此重税，简直可以称之为横征暴敛！

“这样说来，麦克奎恩子爵能够将入城费重新改回到1银币每人，完全可以称之为公正仁慈，不是吗？”

守门军官叹了口气，道：“但我却更怀念马修在职时，那个入城费为‘1金币每人’的时代。”

“为什么？”高铎斯有些不解。

“因为这个费用，有效遏制了那些‘不稳定的因素’涌入都灵。”

“‘不稳定因素’？你是指？”

“像您这样衣衫整洁、营养良好而又富有教养的先生，肯定不会是那些‘不稳定的因素’，而您身边两位的美丽的小姐，更是将会为都灵这座伟大的城市增添一抹靓丽的色彩…你看。”

顺着守门军官手指的方向，高铎斯看到了一个怀抱着婴儿的衣衫褴褛的女流民在缴纳了100枚沾满灰尘的铜币后，进入了城内。

100铜币等于1银币。

“这种人，才是‘不稳定的因素’。”

军官看着那位流民，冷漠地说道。

高铎斯看着那位流民将半块发霉的麦饼塞进了襁褓中婴儿的嘴里，叹了口气。

这是一位可怜而又可敬的母亲。

高铎斯明白了，为什么守门军官会更怀念那个“入城费为1金币每人的时代”。

因为，这个时代，对这些最底层的人民来说，的确太不公平了。

从道德角度上看，我们不应该歧视那些流民，毕竟在这个混乱的年代，盗匪、山贼、流民，比比皆是，田地变成荒野，村落化为废墟，饥荒、天灾更是无处不在，墓地的面积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

都灵作为萨伏伊伯国有数的几座城市之一，应该对流民保持开放的状态，毕竟他们都是伯爵保护下的子民，他们辛辛苦苦地经营着自己的产业，也缴纳给了国家足够多的赋税，尽到了自己子民的义务。

但从客观角度来看，像这样的流民，的确是不稳定的因素。你可以想象一下，他们既然失去了生产资料，那会用怎样的手段去攒够那1银币呢？

谋杀、劫掠、欺骗、偷盗？

你可以再想象一下，在进入都灵这个还算繁华、集中了大量财富与资源的大城市后，他们又会用怎样的手段，去赚取更多的钱呢？

抢劫、陪客、出卖身体、加入黑帮？

不论哪种手段，都会带来社会的动荡、治安的困难、财富的外流、城市的萧条。

“自从麦克奎恩走马上任的四十多天以来，已经有四、五百个这样的人进入了都灵了，我的一个朋友在治安署工作，最近一个月，处理了7、8条命案，凶手无一例外，都是这些外来的乡巴佬。他忙得焦头烂额，连那么漂亮的夫人都被冷落在家，很久没有亲热过了。”

高铎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既然这人已经透露出了足够多的信息，那么他也应该得到一些报酬。

高铎斯随即将一枚金币塞进了他的手中。

守门军官的脸上乐开了花。

在进入都灵城后，孔雀看了看街道上游荡的流民，面露疑惑，然后问了高铎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高铎斯先生，您是比较怀念马修的时代呢，还是更认同麦克奎恩的时代？”

高铎斯语塞。

他也不知道。

然而粗线条的蛛姬可不管这些，她看着路边白色的风雨花，开心地说道：“你们人类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你看，这花多漂亮！”

看着笑意吟吟的蛛姬，高铎斯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毕竟漂亮女孩的笑容，总是容易让人心情愉快。他拿出一小袋金币，递到了孔雀的手上，道：“你带着蛛姬逛一逛吧，随便买点什么，我和她有灵魂契约，能够锁定她的位置，只要你不和她走散，我就能找到你们。”

孔雀点了点头，随即带着蛛姬逛街去了。